這就是你的底牌?不堪一擊!
季臨淵冰冷而淡漠的聲音,宛如九天神諭,在死寂的皇都內外回蕩。
每一個字,都在震懾着季臨天。
他臉上的狂傲與邪異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前所未有的蒼白與駭然!
那雙深邃的邪眸劇烈收縮,死死地盯着季臨淵,似要將他看穿,但看到的,卻只有一片深不可測的混沌!
“那……那究竟是什麼瞳術?!”
季臨天身爲邪神轉世,見識過的神通秘法何止億萬,可從未有任何一種,能與剛才那雙懸於蒼穹之上的漠然眼眸相提並論!
那是一種純粹的、凌駕於一切法則之上的“位格”碾壓!
在那雙眼眸面前,他引以爲傲的九幽玄天血屠大陣,就如同孩童堆砌的沙堡,被潮水輕輕一撫,便化作了虛無!
“你藏得……好深!”季臨天死死地咬着牙,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聲音嘶啞,帶着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栗。
季臨淵負手立於輦車之上,玄色帝袍無風自動,那雙深邃的眸子平靜地注視着他,淡漠地開口:“孤的能量,遠不止於此。”
他頓了頓,目光中透出一抹俯瞰衆生的冷冽。
“做好……滅亡的準備了麼?”
此言一出,一股無形的恐怖威壓,跨越長空,宛如實質般朝着季臨天籠罩而去!
然而,面對這股足以讓尋常皇極境強者心神崩潰的威壓,季臨天在最初的驚駭過後,竟是緩緩地冷靜了下來。
他抹去嘴角的血跡,那張蒼白的臉上,再度勾起了一抹森然詭異的弧度。
“呵呵……呵呵呵呵……”
他低聲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充滿了不甘與瘋狂。
“想殺我?你做不到!”
季臨天猛地抬起頭,那雙邪眸中燃燒着怨毒的火焰,死死地盯着季臨淵,“我的好大哥,我承認,我真是小瞧你了!不過,遊戲才剛剛開始!”
“來日再見,便是你的死期!”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猛地翻手,掌心之中,竟是出現了一張通體銀白,布滿了無數玄奧空間符文的古老符籙!
咔嚓!
沒有絲毫猶豫,季臨天五指猛然發力,直接將那張符籙捏得粉碎!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磅礴空間之力,瞬間自他體內爆發開來!
銀色的光輝將他整個人徹底吞噬,他腳下的空間,如同水波般劇烈扭曲,形成一個深邃的漩渦!
下一刻,光芒散去,季臨天整個人,已經原地消失!
沒有絲毫氣息殘留,沒有半點空間波動,仿佛他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出現過一般,人間蒸發!
“大空間挪移符!”
觀星台上,有見多識廣的老臣失聲驚呼,眼中充滿了震撼!
這等符籙,昂貴到難以想象,每一張都足以換取一座帝朝的百年稅收!
其煉制之法早已失傳,唯有那些精通空間大道的符籙宗師,耗費無數心血,才有極小的概率煉制成功!
乃是真正的保命至寶!
“跑……跑了?”
觀星台上,雍皇看着季臨天消失的地方,整個人都懵了,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最大的依仗,他最看好的兒子,竟然就這麼……拋下他跑了?!
然而,季臨淵對此,卻似乎早有預料。
他面無表情,深邃的目光中沒有絲毫的惱怒與意外,似乎季臨天的逃離,本就在他的計算之中。
他的目光,緩緩從季臨天消失之處移開,越過那殘破的城牆,落在了觀星台上那群瑟瑟發抖的文武百官,以及那面如死灰的雍皇身上。
最終,他那淡漠而威嚴的聲音,再一次響徹天地;
“臣服者,可免一死!”
“孤此番歸來,並非爲了一己之私,而是要帶領大乾,走向前所未有的強盛!”
“爾等皆是我大乾的肱骨之臣,孤,可以給你們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
“至於你……”季臨淵的目光,最終定格在了雍皇季玄的身上,聲音陡然轉冷,“爲保皇位,不惜血祭千萬子民,動搖國之根本!你,德不配位!”
此言一出,滿場皆寂!
觀星台上,文武百官面面相覷,他們看着城外那尊宛如神魔般的身影,又看了看身旁那個爲了活命,不惜將他們也當做祭品的君主,心中的天平,早已徹底傾斜!
是啊!
他們剛才,可都是那血屠大陣的祭品之一!
若非廢太子……不,若非淵殿下及時出手,他們此刻早已化作一灘血水!
這樣的君主,誰還敢爲他效命?!
“臣,太師李樂章,參見淵殿下!願爲殿下效死!”
那名須發皆白的老太師,在短暫的猶豫之後,猛地轉身,對着城外的季臨淵,深深地跪伏了下去!
他的這一跪,仿佛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臣,吏部尚書王德海,參見淵殿下!”
“臣,兵部尚書趙無極,參見淵殿下!”
“臣等,參見淵殿下!願爲殿下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譁啦啦!
一瞬間,觀星台上的文武百官,除了少數雍皇的死忠之外,竟是齊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他們用行動,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民心盡失!衆叛親離!
“你們……你們這群亂臣賊子!!”
雍皇看着眼前這一幕,氣得渾身發抖,雙目赤紅,一張臉因爲極致的憤怒而扭曲得不成樣子!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苦心經營上千年的皇朝,竟然在短短一日之內,便土崩瓦解!
“好好好!既然你們都想死,那朕就成全你們!”
“季臨淵!你這逆子!朕才是大乾的天子!朕才是這萬裏江山的主人!!”
雍皇發出一聲瘋狂的咆哮,他猛地抬頭,望向了皇宮之巔,那條因爲大陣被破而顯得有些萎靡的五爪朝運金龍!
“國運!加身!!”
轟!
伴隨着他的一聲怒吼,他整個人的氣勢,轟然暴漲!
皇宮之巔,那條萬丈金龍發出一聲不甘的龍吟,龐大的龍軀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竟是撕裂虛空,瞬間灌注到了雍皇的體內!
刹那間,雍皇的身體爆發出億萬道金芒,一股遠超之前的恐怖皇道威壓,如同火山噴發般,席卷了整座皇都!
他的修爲,在朝運金龍之力的加持下,竟是節節攀升,一路沖破了皇極境的桎梏,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巔峰!
皇極境巔峰!
“逆子!給朕……死來!!”
感受着體內那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雍皇的自信心瞬間爆棚,他一拳轟出,磅礴的皇道龍氣匯聚成一道毀天滅地的金色拳印,朝着季臨淵悍然砸去!
然而,就在那金色拳印即將離體的瞬間!
一道蒼老而嘆息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虛空中響起。
“癡兒,休要再錯下去了……”
嗡!
聲音落下的瞬間,一只枯槁的手掌,似憑空出現一般,輕輕地按在了雍皇的頭頂。
那足以毀天滅地的皇道龍氣,竟是在這只手掌之下,瞬間煙消雲散!
雍皇暴漲的氣息,也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飛速地萎靡了下去!
“誰?!”
雍皇駭然回頭,只見一名身穿陳舊麻衣,須發皆白,面容古拙的老者,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他的身後。
老者身上沒有絲毫強大的氣息波動,看上去就如同一個行將就木的普通老人,但那雙渾濁的眼眸深處,卻仿佛蘊藏着一片星海,深邃得令人心悸!
“老……老祖宗?!”
看清老者的面容,雍皇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位老者,正是季氏皇族沉睡了近千年,負責守護皇朝最後底蘊的定海神針——季太極!一位貨真價實的皇極六重天強者!
“季玄,你可知罪?”季太極看着雍皇,蒼老的臉上,充滿了失望。
“罪?朕何罪之有?!”雍皇嘶吼道,“朕是爲了保住我季氏的江山!他季臨淵才是逆賊!”
“爲了江山,便可血祭千萬子民?”季太極緩緩搖頭,聲音中帶着一絲悲涼,“民爲水,君爲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你連這個道理都忘了,你,不配爲君!”
話音落下,季無極那只按在雍皇頭頂的手掌,輕輕一震。
砰!
雍皇的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瘋狂與怨毒,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下一刻,這位統治了大乾皇朝數百年的帝皇,身體竟是如同風化的沙雕一般,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金色的光點,消散在了天地之間。
一代雍皇,就此隕落!
斬殺了雍皇之後,季無極緩緩轉身,那雙蘊藏着星海的深邃眼眸,望向了城外輦車之上的季臨淵。
他深深地看了季臨淵許久,蒼老的臉上,緩緩浮現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這位活了近千年的季氏老祖,對着季臨淵,緩緩躬身,行了一個大禮。
“季氏罪人季玄,已然伏誅。”
“老朽季太極,參見新皇!”
他境界雖然才皇道巔峰,但是,他乃是這座皇朝的開國君主,自然可以操控本朝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