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
大乾皇都,這座在東域轉輪州傲立無數載的巨城,此刻卻再也無法維持往日的歌舞升平。
一種無形的壓抑,如同鉛雲般籠罩在所有人心頭。
昨日,城中百姓,早已從各種渠道聽聞了那令人心驚膽戰的消息——廢太子季臨淵,那個本該魂歸地府的“逆賊”,竟帶着一支神秘的恐怖大軍,血洗開陽宗,正以摧枯拉朽之勢,朝着皇都殺來!
而在皇宮深處,那股原本磅礴浩瀚,鎮壓國祚的皇道氣運,此刻竟也變得有些躁動不安。
九天之上,那條由玄黃色氣運之力凝聚而成的萬丈五爪金龍,盤旋之際,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龍眸開闔間,不再是往日的沉浮日月,而是帶着一絲前所未有的凶戾與警惕,死死地鎖定着皇都北方那片天際。
所有修爲達到真元境之上的修士,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種無法言喻的恐怖威壓,正如同潮水般,自遠方滾滾而來,越來越近,越來越強!
那不是尋常軍隊的煞氣,而是一種混合了鐵血殺伐、古老滄桑,以及至高無上威嚴的復合氣息,足以讓任何心志不堅者,當場跪伏!
“咚!咚!咚!——”
終於,當那股威壓抵達極致的瞬間,皇都北城門樓之上,一杆沉重的戰鼓被猛然敲響!
雄渾的鼓聲,如同驚雷般炸開,瞬間穿透了皇都數千萬人口的喧囂,震動了每一個人的耳膜!
“敵襲!敵襲!”
尖銳刺耳的號角聲,緊隨其後,沖天而起,在皇都上空盤旋激蕩,將那份壓抑徹底引爆!
刹那間,整座皇都沸騰了!
無數道驚恐的目光,齊刷刷地望向北城門方向。
然而,當那些通過天眼通,或是修爲高深的修士,真正看清城外那支“敵軍”的景象時,他們的呼吸,幾乎在同一時間停滯了!
那是何等恢弘,何等懾人的場面?!
地平線的盡頭,高空之上,黑白雙色的洪流,如同一道橫貫天地的陰影,正以一種不可阻擋之勢,浩浩蕩蕩地壓迫而來!
十萬!
足足十萬身披玄黑重甲,手持雪亮寒槍的絕代精騎!
他們的坐騎,是通體覆蓋着銀色鱗片的異種龍駒,四蹄踏空,奔騰之間,竟有龍吟之聲隱約傳來,震徹雲霄!
這支軍隊,黑如墨,白如雪,黑白相間,卻又完美融合,散發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鐵血殺氣!
他們每踏出一步,天空都在輕微顫抖,虛空都在發出嗡鳴!
那是一種真正經歷過屍山血海洗禮,從無數次殘酷廝殺中磨礪而出的無敵雄師!
而在那十萬黑白龍騎的最前方,一道身穿銀甲,手持龍膽亮銀槍的身影,如同一尊從遠古戰場走出的戰神,巍然矗立!
他一頭黑發如瀑,面容俊朗,眼神卻銳利如鷹,僅僅是站在那裏,便散發出一種睥睨天下,唯我獨尊的蓋世氣概!
這……正是武神趙子龍!
而在趙子龍身後,十位散發着皇極境強大氣息的軍團長,以及數百位王侯境的驍騎隊長、校尉,猶如衆星拱月般,拱衛着一支更爲核心的隊伍。
那是一千身穿金色甲胄,氣息沉凝如山,卻又帶着一股肅殺之意的護龍禁軍!
爲首之人,正是曾追隨季臨淵“謀反”的皇城禁軍統領——魏魁!
而在這千名護龍禁軍的簇擁之下,一輛通體由珍貴的九龍沉香木打造的攆車,在九頭體型龐大,通體墨黑,卻又散發着淡淡靈光的墨麒麟的拉動下,緩緩駛來!
九頭墨麒麟,每一頭都擁有王侯境巔峰的修爲,氣息磅礴,威壓四方!
它們踏空而行,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衆人的心頭,讓皇都內外無數修士感到一陣陣靈魂的顫栗!
攆車之上,一杆繡着金色“淵”字的巨大戰旗,迎風獵獵作響,如同在向整個大乾皇朝,宣告着它的主人,那曾經的廢太子——季臨淵,榮耀歸來!
“淵……淵字?!”
“這戰旗……難道是廢太子季臨淵?!”
“不可能!他不是被追殺的喪家之犬嗎?怎麼會……怎麼會擁有如此恐怖的軍隊?!”
城牆內外,無數修士發出驚呼,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驚恐,逐漸轉變爲難以置信的駭然!
他們望着那面迎風招展的“淵”字戰旗,腦海中不約而同地浮現出那個曾經被貶爲“逆賊”的名字!
這支軍隊所散發出的威勢,已經超越了他們對任何一支皇朝軍隊的認知!那簡直是……神魔之師!
皇宮之巔,那條鎮壓國祚的五爪朝運金龍,此刻終於按捺不住,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它巨大的龍眸中,凶光畢露,磅礴的皇道氣運如同被激怒的洪流,瘋狂涌動,與城外那股滔天煞氣,遙遙對峙!
同一時間,皇都內最精銳的百萬大軍——天罡軍,在元帥申屠狂的率領下,如同潮水般,匯聚往北城門。
申屠狂,一位身形魁梧,面容剛毅的中年男子,王侯巔峰的修爲,此刻臉色卻凝重到了極點。
他看着城外那黑壓壓一片,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恐怖軍隊,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股無力感。
而皇宮觀星台之上,雍皇季玄,此刻身穿九龍皇袍,面沉如水,那張威嚴的臉上,布滿了從未有過的肅殺與陰霾。
他身旁,二皇子季臨天一襲二爪蛟龍袍,臉色也早已收斂了往日的淡然與邪異,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以及一絲隱藏極深的驚疑!
文武百官,更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他們望着城外那宛如末日降臨般的景象,許多人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九龍沉香攆,在距離皇都城門百丈之上空,緩緩停下。
攆車車簾掀開,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在萬衆矚目之下,緩緩走出。
他一襲玄色帝袍,其上繡着九條栩栩如生的黑龍,每一條龍眸中都仿佛蘊含着無盡的威嚴與滄桑。
他五官甚偉,雙眸深沉如海,又鋒利如刀,僅僅是隨意一瞥,便讓無數人感到心神俱顫!
季臨淵!
他,回來了。
季臨淵立於攆車之上,目光緩緩掃過皇都城牆,掃過那百萬嚴陣以待的天罡軍,掃過觀星台上的雍皇與季臨天。
最終,他的目光,定格在了皇宮之巔,那條咆哮不休的五爪朝運金龍之上。
“父皇,二弟……”
季臨淵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皇都內外每一個角落,如同天神諭令,又如九幽梵音,震蕩着所有人的心神。
“你們,可是在等孤?”
觀星台上,雍皇臉色鐵青,殺機凜然。
季臨天站在雍皇身側,那雙深邃的邪眸中,此刻卻閃爍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感受着季臨淵身上那股浩瀚如淵,磅礴無匹的氣運之力,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的修爲怎麼會突破的這麼快,連我都看不透了?”季臨天在心中喃喃自語,臉色變得無比陰沉,“這絕不是僅僅靠他母親留下的後手就能達到的!難道……他身上還有我所不知的秘密?!”
他原本以爲,憑借“九幽玄天血屠大陣”,足以將季臨淵抹殺。
但此刻,當他親眼看到季臨淵所展現出的這股力量時,心中那份自信,竟是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季臨淵!”雍皇終於開口,聲音中帶着不容置疑的皇道威嚴,試圖鎮壓住心中的不安,“你身爲大乾太子,卻欲勾結外敵,謀逆犯上!朕念及父子之情,本欲廢黜你太子之位,囚禁終生,已是法外開恩!你如今卻率領這等妖邪之師,屠戮宗門,圍困皇都,簡直是罪無可赦,天理難容!”
季臨淵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沒有直接回應雍皇的指責,而是將目光轉向了城牆之上,那密密麻麻,卻又被一股無形力量籠罩的符文陣法。
那是“九幽玄天血屠大陣”的雛形,雖然還未完全激活,但其中蘊含的陰邪與血腥之氣,已然讓季臨淵的眼眸,微微眯起。
在他的主宰之眸下,一切都無所遁形。
季臨淵冷笑,“你們是準備血祭皇都千萬子民,來對付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