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瑾對着崔瑤光叫囂着，結果還沒等對方有所動作，崔子翁就氣沖沖地朝着崔瑾踹了一腳。
“孽障，誰允許你大呼小叫的？沒大沒小！”
“祖父……她就是一個庶女，你這麼維護她做什麼？”崔瑾十分委屈，在他印象裏，祖父還沒這麼打過他呢！
“你還敢說……”
崔子翁還想踹上一腳，崔瑤光直接打斷道:“年紀也挺大了，別給自己氣壞了。”
崔子翁弱弱回頭:“姑母，你還是心疼侄兒的。”
姑母？
老伯爺發什麼瘋？怎麼會喊崔淼音這個賤人姑母？
崔瑾和伯夫人對此不得其解，難道老伯爺年紀大了，糊塗了？
崔瑤光起身，她一手拍開湊過來的崔子翁，直徑走到崔瑾的跟前。
“你不服氣？”
“你有什麼可神氣的？”
崔瑤光垂眸看他，片刻，她抓起崔瑾的後頸把人往外拖。
伯夫人大叫了一聲，“崔淼音，你這是幹什麼？這可是你的嫡兄……”
她慌了神想去阻止，卻被崔子翁攔了個正着，“急什麼？一旁看着！”
崔瑾被崔瑤光攥着後頸，一路拖至了後院，這裏曾有一片練武場，雖有些荒廢，但擺放的武器一樣也不少。
崔瑤光把崔瑾往兵器架上一推，崔瑾踉蹌着撞在生了鏽的槍杆上，哐當一陣。
“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我自然知道……”
“隨便選一樣，打敗我！”
崔瑾聞言，先是一愣，後是眼底冒了火。
他也是練過一段時間武的，只不過他沒認真學，還把教他的先生氣跑了，但這不是崔淼音這等卑賤庶女能夠挑釁他的理由。
區區庶女，敢跟他叫板！
“你說的！”他咬着牙，伸手就抄起柄看着最稱手的長刀，擺出個武師傅教的起手式，“你可別後悔！”
面對崔瑾的攻擊，崔瑤光甚至都沒挪位，三兩下就把他手裏的刀給打落在了地上，還沒等崔瑾反應，人也倒在了地上。
“中看不中用的東西。”崔瑤光一臉輕蔑。
“再來！！！”
崔瑾爬起來，這一次他選了長矛。
然而，又一次被崔瑤光打趴在了地上。
……
崔瑾挑戰崔瑤光三十次，就被崔瑤光打趴在地上三十次。
“別打了，別打了，我的兒啊！”
伯夫人急得不行，若不是崔子翁攔着，她早就跑上去替崔瑾挨打了。
“可是服了？”崔瑤光居高臨下地問道。
“你……你……”她到底什麼時候變得這般厲害？這還是他印象裏，那個逆來順受的庶女崔淼音？
不！
她絕對不是！
但現在不是逞能的時候，他不是被打怕了，是怕自己這身子骨挨不住。
“姑母，你太棒了！”崔子翁跑上台爲崔瑤光捧場。
“行了，今兒我也累了，我那院子還空着嗎？讓人收拾收拾，我要休息。”
這具身體的素質倒是不差，但折騰了一天，確實也累了。
“姑母，您的院子一直都有人打掃着，您且安心去歇着，有什麼需要，差人去置辦就好。”
姑侄二人遠去，只留下伯夫人和崔瑾，還有一衆看熱鬧的下人。
“你們還愣着做什麼？還不把世子扶起來送回院子，再去請大夫。”
“我的兒……”
伯夫人心疼得不行，剛要碰到崔瑾的胳膊，卻被對方猛地揮開。
“娘，你碰疼我了！”
……
夜色漸深。
崔瑤光躺在床榻上，如何也睡不着，輾轉反側下，她瞥到窗外有個鬼鬼祟祟的人影。
三更半夜，哪裏來的小賊？
崔瑤光從枕頭下摸出一把銀白色的小刀，對付這種小賊足夠用了。
那小賊大概也是沒想到會被崔瑤光擺了一道。
才剛踏進屋內，就被人給制服了，然後被五花大綁掛在了房梁上。
“姐……你是我姐……你饒了我吧？”崔瑾欲哭無淚。
崔瑤光晃了晃手裏的小刀，挑着眉看着崔瑾，似乎是在欣賞自己的作品。
“三更半夜不睡覺，跑到我這院子裏來，你想做什麼？”
崔瑾有些心虛。
他本想着趁着三更半夜崔瑤光熟睡之際，來偷偷教訓她一番，結果自己倒是被掛在這當臘rou了。
“我……我睡不着，就想來看看你睡着了沒有……”
他不敢說實話。
真不是他怕啊！他這叫識時務者爲俊傑。
對，就是這樣的。
“三更半夜跑姑娘閨房，可不是君子所爲，你說……我是先割了你哪裏呢？”
崔瑤光手裏的小刀泛着冷光。
崔瑾後背一涼，他相信崔瑤光真的敢。
“別……我錯了……姐……你是我姐，我錯了，我錯了。”
崔瑤光輕笑着，走到崔瑾面前，抬手推了推他。
崔瑾被她這麼一推，身體像蕩秋千一樣晃蕩了起來，白天受到的傷，好像裂開了，疼得他眼淚打轉。
“我就是白天被你打糊塗了，想趁着你睡着給你個小小教訓，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姐……”
“喊錯了。”崔瑤光輕聲說道，“你該喊我姑太奶奶。”
“不是，祖父他老糊塗了，我又沒糊塗……”
崔瑤光又推了他一下。
這一次晃蕩得更厲害了。
腦袋疼。
“姑太奶奶。”真的不是他怕了。
“乖。”崔瑤光很滿意。
翌日，清晨。
雀兒端着洗漱的銅盆剛踏進房門，就看到崔瑾生無可戀地被吊掛在房梁上，嚇得她手一鬆，銅盆掉落在地，水灑了一地。
“世子！你怎麼會在這裏？”
崔瑾被雀兒驚得渾身一顫，本就酸麻的胳膊被繩子勒得更疼，他倒抽口冷氣，看向雀兒的眼神滿是委屈又不敢發作。
總不能說自己半夜來尋仇反被吊了半宿吧？
崔瑤光從床榻上起身，慢條斯理地攏了攏衣襟。
“雀兒，把人放下來吧！”
教訓也教訓過了，也不能太狠，畢竟是她的太孫。
雀兒應了一聲，連忙把人從房梁上放下來。
崔瑾一落地就癱坐在地上，胳膊腿酸得像散了架，剛想揉一揉，抬頭見崔瑤光正瞧着他，又梗着脖子別開臉，偏不肯露半分示弱的樣子。
“姑……姑太奶奶……”崔瑾憋了半天，還是把這聲稱呼擠了出來，聲音低得像蚊子，“我……我回去了。”
“嗯，回去吧。”崔瑤光輕聲應着。
“對了，讓你娘把庫房清點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