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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的餐桌上,我永遠是長輩嘴裏“最省心的兒媳”,可轉身就成了富人圈裏受人調侃的“反面教材”。
“誰家媳婦不懂事,讓她學學蘇晚意,看看人家多懂事,知道傅景深忙得顧不上回家,還主動給他找那麼多年輕漂亮的助理。”
“要是你們有這份通透,家裏就清淨了。”
可沒人知道,那些打着“照顧飲食起居”名義來的人,都是他小叔送來的“外賣”。
起初傅景深還很抗拒,找各種理由將她們辭退。
直到那天他做一台長達12小時的手術,我去給他送夜宵,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裏面傳來壓抑的輕笑。
下一秒,門從裏拉開,女助理紅着眼,慌慌張張地從我身邊擠過,身上沾滿了不屬於她的雪鬆味。
傅景深跟在後面出來,白大褂的紐扣扣錯了一顆,脖頸處隱約有片淡紅印子。
他眼神閃了下,沒解釋,我也沒追問。
所有人都覺得我是怕失去院長夫人的光環,才對這些事視而不見,這輩子都離不開傅家。
所以我把籤好字的離婚協議放在他辦公室時。
沒一個人當真,連傅景深都推了推眼鏡毫不在意。
“又想要什麼,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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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面色不變,但我從他的眼神中看見了諷刺,鄙夷。
“我什麼都不要,只要離婚。”
他冷冷掃過我蒼白的臉,嗤笑一聲:“蘇晚意,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別跟我玩欲擒故縱的把戲。”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語氣愈發不耐,“我下午還有一台很重要的手術,沒時間陪你胡鬧。”
“我沒有欲擒故縱。”
我將離婚協議往他面前推了推。
“籤字吧,傅景深。”
他的臉色突然冷了下來:“你想要我小叔給他金絲雀買的那套珠寶對吧,那次你看見的時候眼神就很不對。”
“結婚五年你不知道我最討厭的就是去猜別人的心思嗎!”
我死死咬着牙,心中升起一陣煩躁。
“我當時看小叔的金絲雀,是因爲我看出來她身上有網狀紅斑,想提醒她去醫院檢查!”
曾經在醫大的時候,我的成績不亞於傅景深。
可後來我選擇嫁給他,就只能按照傅家的規矩做個守在家裏的家庭主婦。
沒想到傅景深聽完我的解釋反而笑出了聲。
“你還是那麼會給自己編借口。”
“以前我愛你的時候,你往我身邊一個個的送女人試探我,我會覺得那是你對我的在乎,反而會買各種禮物哄你開心。”
“可你知不知道,同樣一件事反復做就讓人反感了,既然你這麼誠心誠意往我身邊送,我滿足你的願望了,所以這次我不會再送你禮物。”
“別想拿離婚來嚇唬我,當初結婚是你自願結的,現在你說走就想走,你把我們傅家當什麼!”
“你聽好了,我已經不愛你了,離婚拿捏不了我,只會讓你自己更難堪!”
結婚這五年,我曾想象過無數次傅景深會不會在未來的某一天對我說他不愛我了。
可當這句話真的從他口中說出時,我發現我低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眼淚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看見我哭,他瞥了眼協議上我的籤名,他帶着上位者的輕蔑。
“你離了傅家,能去哪?你弟弟蘇辰還在我們醫院的神經科接受康復治療,每個月的理療費、進口藥費,不是你一個無業遊民能承擔的吧?”
我的心髒狠狠疼了一下。
是啊,這麼多年能夠讓他和傅家拿捏住我的不僅僅是我對他的愛,還有我弟弟。
蘇辰五年前車禍重傷,顱腦損傷導致半身不遂,是傅景深讓他住進了傅家的私立醫院,享受最好的醫療環境。
所以我才果斷放棄自己的事業,選擇嫁給他,遵守傅家規矩。
一切都是因爲對他的信任,可如今卻反成了他們所有人拿捏我的手段。
傅景深是,他小叔傅承彥也是。
只因爲傅家家業本來該有傅承彥一份,但傅老爺子卻因爲他太好女色,拒絕他接觸傅家所有產業,只按月給零花錢。
所以他一直懷恨在心,想把傅景深這個準傅家繼承人也拉下水。
這才經常挑選漂亮女人以我的名義往傅景深身邊送,還威脅我說如果我敢告訴別人,他立刻叫人殺了蘇辰。
還真是可笑。
這時,辦公室門被輕輕推開,一個長得清純可人的年輕女孩端着一杯咖啡走進來,聲音溫柔得像泉水:“景深,我給你沏的黑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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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林薇薇,第一個成功被傅景琛要了的女孩。
看見她,傅景深的臉色瞬間柔和了許多:“放這兒吧,辛苦了。”
林薇薇放下咖啡,目光不經意間落在我手裏的離婚協議上,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得意。
隨即又換上擔憂的神色,輕聲說:“傅太太,這又是何必呢,當初是你找到我說你不喜歡醫院刺鼻的消毒水味,沒辦法經常來陪景深。”
“我也是看你一片赤誠,不然我怎麼會爲了一點學費就出賣自己的身體,如今你又鬧着離婚,這是在打景深的臉啊,他已經夠忙夠累的了,你作爲太太應該包容理解他啊。”
說着還從眼底擠出幾滴淚花。
傅景深趕緊將她攔在懷裏。
“別哭,我知道你不是那種隨便的女孩,你是被她強迫的。”
“我既然要了你的第一次,就會對你負責。”
她這副楚楚可憐樣子,落在傅景深眼裏,更是讓他對我多了幾分不滿。
“薇薇雖然年紀小,但比你善解人意,不會在我工作的時候過來瞎胡鬧!”
我再也沒辦法看着自己愛了十年的男人在我面前跟別的女孩這麼親密。
直接丟下一句:“傅景深你籤完字通知我。”
然後狼狽的跑出了辦公室。
我知道林薇薇就是想看見我這副樣子,那就盡情的笑吧。
反正我這十年到頭來也只不過是個笑話而已。
我沒離開醫院,而是去病房看了蘇辰。
推開門看見那張蒼白瘦弱的臉時,我再也忍不住撲倒他身上嚎啕大哭。
他只有一只手緩緩能動,說話也口齒不清,卻還用盡全力,一下一下的摸着我的頭發。
“姐......不,不哭......”
“我,我不治病了,咱們,走......”
我死死握住他的手,哽咽的開口:“小辰,姐姐只有你一個親人了,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
正在我們說話期間,林薇薇卻走了進來。
一邊擺弄着她貼滿鑽石的指甲,一邊居高臨下的說:“蘇晚意,你知道爲什麼那麼多女人沒成功只有我成功了嗎?”
“因爲我有那層膜,她們沒有,當然,你也沒有。”
“你們在一起十年又怎麼樣,這件事一直是他心裏的一根刺!”
聽她說完,我也愣了許久。
因爲我確實不知道傅景深在乎這個。
我們在大學第一次的時候,他確實問過我,當時我誠實的跟他解釋,我沒交過男朋友。
我的是因爲初中時跑步太劇烈抻破了。
這件事我從來沒放在過心上,沒想到他卻放在了心裏十年。
或許這就是我們能走到今天這步的原因之一吧。
3
緊接着她尖銳的笑聲響徹整間病房。
“對了,他告訴我,他已經一個多月沒碰過你了,晚上總是找借口說太累對吧。”
“也就你這種傻子才相信,他要是真的累,怎麼會做了十二個小時手術,還有精力來要我的第一次呢。”
我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還沒等我開罵,蘇辰那只能動的手突然抓起床頭櫃的水果刀朝着林薇薇刺去。
我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見林薇薇一躲直接抓着他的手腕一甩,刀直接刺進我的腹部。
疼痛瞬間蔓延,我狠狠跌倒在地。
就在這時,林薇薇突然尖叫一聲朝着身後撲去,竟直接撲進了傅景深的懷抱。
她瑟瑟發抖的哭着:“救命,她要殺我,景深,你讓我離開你吧,我還不想死。”
傅景深立刻皺眉質問:“怎麼回事,蘇晚意你給我個解釋!”
我疼的說不出來話,林薇薇趁機解釋道:“我好心好意過來想安慰下她,誰知道她拿起刀就要殺我,還是蘇辰幫我擋了一下,刺在了她身上。”
“傅太太,你看你弟弟都知道你做的不對,你就別再有這麼危險的心思了。”
蘇辰越是着急越說不出來話,最後只能嘴裏嗚嗚的用力把頭往床頭撞着,宣泄心中的憤怒。
而我也感覺到了肚子疼的不對勁,整個人瞬間倒在地上縮成一團。
身下涌出的液體讓我心裏咯噔一下。
這是流產的征兆。
我顫抖着開口:“叫,叫醫生,我流......”
話還沒說完就被林薇薇的尖叫聲打斷。
“我暈血!景深......”
傅景深立刻神經緊張的抱起她就往外沖。
後來還是路過的查房的護士看見我迅速叫來醫生急救。
手術台上,我進入麻醉後,做了一個簡短的夢,仿佛一段不起眼的記憶被喚起。
醒來後,我躺在病床上,來不及細想,直接撥通了一個電話。
“吳媽,你還在海城嗎,我想知道,傅野是不是傅景深爸爸的私生子。”
電話掛斷沒一會,傅景深就走了進來。
他臉色陰沉的說了一句:“我問了,傷口不深,不影響走路,你現在出去給薇薇道歉。”
我直直看着他,流着淚笑出了聲。
“你籤離婚協議,我就道歉。”
“蘇晚意!你沒完了是吧!”
“你做好你傅太太分內的事情,我不會虧待你的,你自己反省反省吧!”
說完直接摔門而出。
聲音很大,連我的心都徹底被震碎了。
4
我在醫院躺了兩天,恢復些力氣之後,就出院開始聯系幾個能收留蘇辰這種情況的療養院。
可跑了好幾個地方,那些費用都是我承擔不起的。
因爲在傅家生活這幾年,我每個月生活費的卡都控制在管家手裏。
唯一能拿走換錢的就是以前傅景深陪我旅遊時,隨手買給我的幾樣傅家人沒見過的首飾。
正在我焦頭爛額時,手機突然響起。
竟然是林薇薇打來的。
她直接開門見山:“我懷孕一個月了,咱們做筆交易,你只要跟傅景深離婚,我給你兩百萬做蘇辰醫藥費。”
“別說我不貼心,我幫你解決了他們拿捏你的把柄,你最好也別讓我失望。”
我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下來。
再次鼓足勇氣拿起離婚協議去辦公室找了傅景深。
沒想到我剛進門,他就突然憤怒的掐住了我的脖子。
“你長能耐了是吧!竟然把蘇辰從醫院轉走了,說,你哪來的錢!”
“你這麼着急跟我離婚,是不是外面傍上什麼下賤的男人了!當初你說沒有過別的男人是不是也是騙我的!”
我根本顧不上他的辱罵,滿腦子都是我弟弟被轉走的那句話。
“我沒轉走蘇辰,你放開我,我要去找他!”
傅景深皺皺眉,似乎覺得我焦急的表情不像假的,下意識的鬆開了手。
我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的往外跑。
就在這時,我手機收到一個視頻通話。
點開後裏面是我弟弟躺在一個陰冷潮溼的倉庫裏。
林薇薇的聲音在畫面外響起:“你弟弟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什麼時候讓我看到籤好字的離婚協議了。”
我慌張的答應:“求你別傷害他,我馬上就讓傅景深籤字。”
蘇辰痛苦的在地上扭着,嘴裏含糊的對着鏡頭喊:“姐,別......救我。”
“對......不起,是我拖累了......你,姐,好好活着。”
下一秒,他竟然突然坐起了身,直直朝着旁邊一個尖銳的鋼筋躺了下去。
胸膛瞬間被貫穿,鮮紅的血液汩汩流出,可他的嘴角卻是笑的。
林薇薇也尖叫一聲關了視頻。
於此同時,傅景深也走了過來,直接把離婚協議甩到我臉上。
“一想到你被別的男人碰過我就想吐,我籤完字了,你立刻從傅家滾出去!”
我看着那份協議,極度的悲傷反而讓我大笑出聲。
“晚了,我不會放過你的。”
“你說如果你爺爺知道你跟你小叔一樣在外面搞女人,你會不會被取消繼承人資格。”
他毫無懼色的冷笑出聲。
“你一個沒錢沒朋友沒勢力的女人,你上哪查我跟林薇薇的證據?”
“再說,傅家我這一輩只有我一個,即便爺爺生氣也不可能取消我繼承人的身份。”
“蘇晚意,想威脅我,你根本不夠資格。”
我上前一步,對上他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咱們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