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森林的邊緣,比凌夜想象中更神秘。參天古樹枝椏交錯,遮住了大半的陽光,只有零星的光斑透過樹葉縫隙,落在鋪滿腐葉的地面上,像撒了一把碎金。空氣裏彌漫着淡淡的黑霧,這些黑霧不像之前那樣冰冷刺骨,反而帶着一種溫和的涼意,輕輕裹在凌夜的身上,像是在歡迎他的到來。
“這裏是永夜森林的外圍,黑霧最稀薄,適合你練習掌控力量。” 艾拉帶着他們走到一片圓形的空地,空地上的石牆刻滿了古老的圖騰 —— 和《永夜史》上的圖騰一模一樣,“這是獸人部落留下的訓練場,圖騰能穩定黑霧,避免你失控時傷到自己和同伴。”
凌夜站在空地中央,看着石牆上的圖騰,左額的暗金色紋路微微發燙。艾拉走到他身邊,手裏拿着一根用黑霧凝聚成的細棍:“永夜之力的核心,是意志力。你之前之所以會失控,是因爲你用情緒驅動力量,而不是用意志掌控它。現在,試着把黑霧從胸口調動到掌心,像捏泥土一樣,把它捏成一個小球。”
凌夜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集中精神感受胸口的黑霧。那些黑霧像是有生命的小蛇,在他的體內緩緩流動,只要他稍微用力,就能調動它們。他試着把黑霧往掌心引,黑霧很配合地順着手臂往上爬,很快就聚集在他的掌心,形成了一團小小的黑霧。
“很好,現在試着把它捏成球形。” 艾拉的聲音在旁邊指導,“想象你的意志是一個模具,把黑霧牢牢鎖在模具裏,不要讓它散開。”
凌夜按照艾拉說的做,試着用意志壓縮黑霧。可就在黑霧快要變成球形的時候,他的左肩突然傳來一陣刺痛 —— 是昨天被光明劍灼傷的傷口,雖然已經被藍光修復,卻還是會在調動力量時隱隱作痛。這陣刺痛讓他的意志稍微鬆動了一下,掌心的黑霧瞬間炸開,像一朵黑色的花,濺到了他的手背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黑痕。
“嘶 ——” 凌夜倒吸一口涼氣,手背上的黑痕傳來一陣灼燒感,和光明魔法的灼傷不同,這是黑霧失控後的自我反噬。
“別急。” 艾拉走過來,用藍光輕輕覆在手背上的黑痕上,灼燒感很快就消退了,“力量的掌控,不是一蹴而就的。你母親當年練習凝聚黑霧,用了整整三個月,才第一次成功捏出球形。你才練了不到半個時辰,已經比她當年強多了。”
凌夜看着手背上消失的黑痕,又看了看石牆上的圖騰,握緊了拳頭。他不能放棄,母親練了三個月,他就算練更久,也要練會 —— 他要保護黑石和莉莉,要爲母親和老仆報仇,不能再因爲力量失控,讓身邊的人受傷。
“我再試一次。” 凌夜重新閉上眼睛,這一次,他刻意忽略了左肩的刺痛,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掌心的黑霧上。他想象着母親的木牌,想象着黑石的機械義肢,想象着莉莉攥着他衣角的小手,這些畫面像一根繩子,牢牢拴住了他的意志,不讓它有絲毫鬆動。
黑霧再次聚集在掌心,這一次,它比剛才更聽話,在凌夜的意志操控下,慢慢壓縮,變成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黑色小球。小球在他的掌心輕輕轉動,泛着淡淡的光澤,沒有絲毫要炸開的跡象。
“成功了!” 莉莉的聲音傳來,她站在空地邊緣,手裏拿着剛摘的野果,臉上滿是驚喜,“凌夜哥哥,你做到了!”
凌夜睜開眼睛,看着掌心的黑色小球,心裏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掌控住永夜之力,不是因爲憤怒或恐懼,而是因爲意志和決心。他抬起手,把黑色小球遞給艾拉:“艾拉大人,你看,我做到了。”
艾拉接過黑色小球,指尖的藍光輕輕碰了碰小球,小球沒有散開,反而和藍光融合在一起,變成了淡紫色的光球。“很好,這說明你的意志已經能穩定黑霧了。” 艾拉把光球還給凌夜,“接下來,試着讓小球在你的手指間流動,從食指到中指,再到無名指,不要讓它掉下來,也不要讓它炸開。”
凌夜點點頭,開始嚐試讓黑色小球在手指間流動。剛開始的時候,小球總是會從指縫間滑落,或者因爲他的意志不夠集中而變大。但他沒有放棄,一次又一次地嚐試,手背上的黑痕多了一道又一道,卻還是咬着牙堅持。
黑石站在空地的另一邊,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撿起地上的石塊,堆成了一個小凳子。等凌夜練得滿頭大汗時,他走過去,把石凳放在凌夜身邊:“君主,歇會兒吧,你都練了兩個時辰了,肚子該餓了。”
凌夜接過黑石遞來的水囊,喝了一口水,才發現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他看着掌心還在慢慢流動的黑色小球,心裏滿是成就感:“再練一會兒,等我能讓小球在手指間繞三圈,我們再吃飯。”
莉莉也走了過來,遞上一個剝好的野果:“凌夜哥哥,吃個野果吧,很甜的,能補充力氣。” 她的胳膊上,被光明劍劃傷的傷口已經愈合,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疤痕,“艾拉大人說,等你練會了掌控黑霧,就能用黑霧幫我把疤痕去掉,是嗎?”
凌夜摸了摸莉莉的胳膊,笑着說:“是,等我練好了,就幫你把疤痕去掉,讓你以後再也看不到它。”
艾拉坐在石牆上,看着他們三個,手裏翻着《永夜史》,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知道,凌夜正在慢慢成長,從一個任人欺凌的私生子,變成一個能掌控力量、保護同伴的領袖 —— 這正是她和莉婭所期望的。
夕陽西下的時候,凌夜終於能讓黑色小球在手指間繞三圈了。他站在空地中央,黑色小球在他的手指間靈活地流動,像一條黑色的小蛇,既不炸開,也不掉落。艾拉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就練到這裏吧,你的進步很快,再練幾天,就能用黑霧進行簡單的攻擊和防御了。”
凌夜收起黑色小球,才感覺到肩膀和手背傳來的疼痛,卻一點也不覺得累。他看着漸漸暗下來的天空,看着身邊的黑石和莉莉,看着手裏的《永夜史》,突然覺得,永夜森林不再是陌生的地方,而是他的家 —— 一個有同伴,有使命,有希望的家。
“我們回去吧,我有點餓了。” 凌夜笑着說,率先往他們臨時搭建的帳篷走去。黑石扛起裝着幹糧的包裹,莉莉牽着他的衣角,艾拉跟在最後,手裏的《永夜史》泛着淡淡的藍光,照亮了他們回家的路。
帳篷裏,黑石已經生好了火,火上架着烤好的野兔,香氣彌漫在帳篷裏。凌夜坐在火堆旁,看着跳動的火苗,突然想起了皇宮雜物間的那個小壁爐 —— 那時候他只能偷偷撿侍衛扔掉的柴火,烤一個小小的土豆,還怕被凱倫發現。而現在,他有溫暖的火堆,有美味的烤肉,有身邊的同伴,有能掌控的力量。
“明天,我們往永夜森林的深處走。” 艾拉咬了一口烤肉,對凌夜說,“前面有一個狼人部落的臨時據點,我們可以去那裏借宿,順便打探一下戈魯首領的消息。”
凌夜點點頭,咬了一口烤肉,覺得這是他吃過最好吃的一頓飯。他知道,前面的路還很長,還有很多挑戰在等着他 —— 狼人部落的敵意,吸血鬼領主的野心,皇後和太子的追殺。但他不再害怕,因爲他有同伴,有力量,有永不放棄的決心。
夜色漸深,永夜森林的黑霧變得更濃,卻像一雙溫柔的手,守護着帳篷裏的溫暖和希望。凌夜靠在黑石的肩膀上,看着火堆旁還在把玩野果的莉莉,聽着艾拉輕聲講述永夜森林的故事,慢慢閉上了眼睛。他的左額,暗金色的紋路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澤,像一顆正在蘇醒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