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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後半夜，溫念初才被推出手術室。
醫生語氣凝重：“再晚上幾個小時，這只手就廢了。”
可溫念初卻暗自慶幸，還好算是來得及。”
傅慎言當初爲自己斷了的三根肋骨，也算徹底還清了。
術後第二天，她就堅持出院。
醫生建議再多休養幾日，但消毒水的味道讓她窒息。
更讓她不想停留的，是這座充滿回憶的城市。
回到住處，她打了個電話給中介，讓他幫自己把那件破碎的鋼琴給賣掉。
她坐在窗邊，望着那架鋼琴被抬走。
整個人愣了許久，直到一個電話打斷她的思緒。
“溫小姐嗎？您定制的婚紗已經到了！但是......”
婚紗店店員語氣急促。
“有位顧客說非常喜歡您這套，我們說是您的定制款，可她堅持要試......我們實在拿不定主意，您方便過來一趟嗎？”
婚紗......那是她爲自己準備的24歲生日禮物。
她原計劃在那一天，穿着它去完成傅慎言曾許給她的諾言。
每一個細節，從設計到縫制，都傾注了她五年的心血。
溫念書匆匆趕到婚紗店。
剛推開玻璃大門，店員就面露難色地迎上來。
“溫小姐，您來了......就是這位蘇小姐，她非常喜歡您這件......”
溫念書順着店員的目光看去，站在那裏的，竟然是蘇玥玥。
他們要結婚了嗎？這個念頭像一把淬毒的冰錐，狠狠扎進她的心髒。
蘇玥玥也看見了她，隨即換上純真無措的表情。
“念書？是你呀！你真是太厲害了，又會彈鋼琴又會設計婚紗！是你就好辦了......”
她故作親昵地挽住溫念初的胳膊，語氣嬌嗔。
“念初，我真的很喜歡這件婚紗，我和慎言下星期就要訂婚了，你能不能......先讓給我？”
果然，他們要訂婚了！溫念初的心中一頓。
一旁的店員小聲補充。
“蘇小姐，這件婚紗是溫小姐親自設計的，上面的珍珠都是她一顆顆親手縫上去的，意義非凡......”
蘇玥玥一聽，立刻咬了咬唇，眼圈說紅就紅。
“可是......可是我下星期就要和慎言訂婚了，我跑了那麼多家店，都沒有看到比這件更完美的......”
她搖晃着溫念書的胳膊，語氣近 乎哀求。
“念初，求求你了，就讓給我，好不好？”
下一秒，大門被猛地推開。
傅慎言大步走來，目光第一時間落在蘇玥玥微紅的眼眶上。
眼神瞬間冷冽，厭惡地將溫念初的手從蘇玥玥身上拿開。
“溫念初，我有沒有警告過你，要懂得分寸？”
溫念初手臂上的傷口被他粗暴的動作扯得生疼，她本能地倒吸一口涼氣。
傅慎言卻視而不見，將蘇玥玥護在身後，不由分說地吩咐店員。
“把婚紗包起來，多少錢我付。”
溫念初攥緊了拳，張開手擋在了那件婚紗面前。
“不行。這件婚紗是我爲自己設計的，憑什麼讓給別人？”
傅慎言的眉頭不耐煩地蹙起，快步走到溫念初面前。
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正好是她受傷的那只手。
巨大的疼痛讓溫念初臉色瞬間慘白，冷汗直冒。
“你明明知道玥玥喜歡，爲什麼偏要和她爭？是不是我上次的話沒說清楚？”
“那我再說一遍，我傅慎言，從來沒喜歡過你。你的死纏爛打，只會讓我更厭惡。”
他的話像一把鈍刀，在她心口反復凌遲。
溫念初渾身止不住地發抖，幾乎站不穩。
十年，他居然愛了這樣一個人十年。
傅慎言不再看她，轉而冷冷地掃視一圈，對趕來的店長施壓。
“陳店長，你們這麼大的店，連VIP顧客這點需求都滿足不了？我看，也沒有繼續開下去的必要了。”
店長嚇得臉色發白，立刻小跑到溫念書面前，低聲下氣地懇求。
“溫小姐，求求您了，就讓給蘇小姐吧！這家店是我的命啊，我們一大家子都靠它吃飯......”
話音未落，那件婚紗已被工作人員從她眼前奪走。
她忽然覺得精疲力盡，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罷了，既然連她的愛都不要，這件婚紗又算得了什麼？
她鬆開緊握的拳，不再掙扎。
當蘇玥玥換上那件潔白的婚紗走出來時，傅慎言的眼睛都亮了。
那一刻，溫念初只覺得刺骨的冷。
良久才收回目光，像是完成一樁交易般，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卡，遞到溫念初面前。
“算是補償。謝謝你成全玥玥。”
溫念初緊緊地咬着下唇，直到口中彌漫開一股血腥。
“不用了。就當......是我送給傅總的結婚禮物。”
聽到溫念初冷淡疏遠的語氣，傅慎言心裏一頓。
她從未這麼叫過自己的，伸出的手僵在空中半晌，尷尬的收回。
溫念初拖着疲憊不堪的身子，轉身就想逃離這個地方。
“念初！”蘇玥玥卻穿着那身本屬於她的婚紗追了上來。
將一張精致的請柬塞進她手裏，臉上是勝利者般的甜美笑容。
“念初，謝謝你。這是我和慎言哥哥訂婚宴的地址和時間，希望你能來。”
溫念初低頭看了一眼。
訂婚日期，赫然印在她二十四歲生日那天。
她最終什麼也沒說，頹然地走出了婚紗店。
陽光刺眼，她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