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剛接通，手機裏就響起媽媽興奮的聲音。
“我還有十幾分鍾就到家了，媽媽你下班直接回家就行……”
“你不能走!”
我忍着渾身的疼痛，用盡全身的力氣大吼。
“媽媽，我是你六年後的女兒。”
“九點二十你會路過一個水果攤，被老板夫妻聯手加害。”
“你現在趕緊跑到人多的地方，等姥姥下班接你!”
我必須把事情的嚴重性告訴媽媽。
如果還像第一次打電話那樣含糊不清，媽媽是不會在意的。
媽媽忍不住笑了。
“小朋友，你是動畫片看多了吧？”
她還是沒相信。
幾秒後，我忽然眼睛一亮。
“我真的是你的女兒，我知道你的秘密!”
“你下面的那個地方受傷了，姥姥每天都要花好長時間給你換尿袋。”
這件事情媽媽從來沒有告訴過其他人。
有次家裏來客人，媽媽忍到尿道破裂進醫院搶救，也不想讓別人知道這個秘密。
可現在我知道，她應該會相信我和她關系不一般吧。
我緊張又期待，媽媽卻生氣了。
“你怎麼說話的？我身體健康的很!”
話音剛落，她就掛斷電話。
我盯着手機頁面，腦袋發懵。
身邊的護士忽然抽走我的手機。
“已經到醫院了，我先帶你做個檢查。”
檢查過程中，姥姥正好推着坐在輪椅上的媽媽路過門口。
醫生把她們叫進來，表情帶着不忍。
“孩子傷的比較嚴重，這次你下手太狠了……”
媽媽面露期待。
“那這次她會死嗎？”
“孩子沒有生命危險，但是左眼失明，而且還會毀容。”
媽媽失望的嘆了口氣。
姥姥安慰她。
“毀容也好，你每次看到她的臉，就不會想起那個人渣了。”
她推着媽媽往外走，從始至終都沒有看過，只丟下一句冰冷的話。
“跟我回家。”
我連忙跟上，醫生卻焦急的攔住我。
“孩子的傷口很有可能感染，你們好歹讓她包扎一下啊!”
姥姥冷哼一聲。
“那個人渣的女兒，我們不掐死已經夠仁慈了，怎麼會花錢給她包扎？”
“你要是看不慣你就自己養她啊，只要你不嫌棄她身上有犯罪的基因。”
醫生沉默了。
我沒吭聲，這種疼痛我已經習慣了。
我跟在她們後面，悄悄打開手機看時間。
九點十七分。
我越來越着急，忍不住開口問。
“媽媽，你十八歲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的？”
媽媽猛然回頭，看我的眼神忽然變了。
她掙扎着從輪椅上站起來，拽着我的頭發，一瘸一拐的把我帶到樓梯間。
然後狠狠把我推下去。
我的身體無數次撞到台階又迅速滾落，嘴裏忽然涌上一股腥甜，用手一摸竟然還是血。
媽媽看我的眼神滿是恨意。
“都是你和你爸毀了我的人生，你現在還有資格問我的十八歲？”
“我被你們害成這樣，你憑什麼還活着!”
姥姥跑過來，緊緊摟着媽媽不斷顫抖的肩膀，眼神心疼又擔憂。
“醫生說你情緒不能激動，別因爲這個野種氣壞了身子。”
“那些人渣想毀了你，你就不能讓他們如願，你一定要活的好好的!”
我張了張嘴想反駁。
我問這個問題是想救媽媽，不是想害她!
可我實在太難受了，一張嘴就有很多血流出來。
媽媽趴在姥姥懷裏，情緒漸漸平靜，她們互相攙扶着走了。
只剩下我一個人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可我不恨她，我很可憐她。
十八歲的媽媽是那樣明媚活潑。
如果沒有我和我那個生理學上的父親，她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每天都要吃抗抑鬱的藥，還被鄰居在背後罵瘋子，蕩婦。
手機的鈴聲將我從思緒中拉回現實。
現在正好是九點二十，媽媽遇到水果攤老板娘的時間。
我屏住呼吸，在衣服上擦幹被鮮血弄溼的手指，抖着手按下接聽鍵。
下一秒就聽見媽媽的聲音。
“媽媽現在是你吧？剛剛有個愛說胡話的小孩撿到了你的手機……”
“對了我現在路過一家水果攤，老板娘好可憐，我想照顧照顧她的生意，你喜歡吃什麼水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