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是吧?我們覺得你不太適合我們公司的氛圍。"面試官推了推眼鏡,面無表情地把簡歷還給我。
我盯着那張被退回來的簡歷,封面上"考古學碩士"幾個金字此刻顯得格外刺眼。這已經是這個月的第五次面試失敗了,看來考古專業畢業的我,除了去博物館當講解員,就只剩下轉行賣古董這條路了。
出了寫字樓,陽光刺眼得讓我睜不開眼。北京的六月天熱得像個蒸籠,我抹了把臉上的汗,鬼使神差地走向了潘家園。反正閒着也是閒着,去逛逛古董市場,權當散散心。
潘家園還是一如既往的熱鬧,擺攤的、淘寶的、侃價的,人聲鼎沸。我漫不經心地逛着,看着那些所謂的"古董",大多是一眼就能識破的仿制品。正準備離開,眼角突然瞥見街角一個不起眼的小攤。
攤主是個白胡子老頭,正蹲在地上抽煙,面前的破布上擺着幾件灰撲撲的玩意兒。我的目光被一個褪色的木盒吸引住了,那木盒看起來有些年頭,盒身上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紋路。
"老頭,這木盒怎麼賣?"我蹲下來,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
老頭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抽煙:"三百。"
"太貴了,這盒子破成這樣。"我故意皺起眉頭,"一百怎麼樣?"
老頭突然笑了:"小夥子,我看你面善,二百,不能再少了。這盒子可是有點來歷的。"
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掏出二百塊錢遞了過去。抱着木盒離開時,老頭在背後意味深長地說了句:"小夥子,有些東西,不是你的就別強求。"
回到出租屋,我迫不及待地打開木盒。裏面是一個巴掌大小的青銅符,符上刻着復雜的紋路,還有幾個我看不懂的古字。符的背面有一個小孔,似乎是用來穿繩佩戴的。
"這難道是傳說中的摸金符?"我自言自語道。作爲考古專業的畢業生,我當然聽說過摸金校尉的傳說。據說摸金符是摸金校尉的身份象征,能避邪驅鬼。不過,我一直以爲那只是小說裏的虛構而已。
我仔細端詳着手裏的青銅符,符身雖然有些斑駁,但上面的紋路依然清晰。我試着用手指摩挲那些紋路,突然感覺指尖傳來一陣刺痛,仿佛被什麼東西扎了一下。
"怎麼回事?"我皺着眉頭看了看手指,卻沒有發現任何傷口。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胖子打來的。
"凡子,救命啊!"電話那頭傳來胖子急促的聲音。
我心裏一緊:"胖子,你怎麼了?別急,慢慢說。"
胖子喘着粗氣:"我...我好像惹上麻煩了。有人找到我,說要我幫忙去...去盜墓!"
"什麼?盜墓?"我差點把手機摔在地上,"胖子,你是不是又在外面瞎混了?"
胖子連忙解釋:"天地良心,我就是在工地搬磚的時候,和幾個工友嘮嗑,說了幾句我爺爺以前是盜墓的。誰知道被人聽見了,今天就有人找到我,說知道我爺爺的事,還說如果我不幫忙,就把我爺爺的事抖出去!"
我沉默了一會兒,問道:"他們讓你去哪盜墓?"
"說是郊區的一個戰國古墓。"胖子的聲音聽起來都快哭了,"凡子,你是考古專業的,你得幫我想想辦法啊!"
掛了電話,我看着桌子上的摸金符,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油然而生。也許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我咬了咬牙,決定去胖子家一趟,了解清楚情況。
胖子住在北京郊區的一個出租屋裏。我敲了敲門,門開了一條縫,胖子探出半個腦袋,看見是我,這才鬆了口氣,把我拉了進去。
"凡子,你可算來了。"胖子關上門,壓低聲音說,"那些人說,明天晚上就動手。他們還給了我這個。"
他從枕頭底下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我接過一看,是一張手繪的地圖,上面標記着古墓的位置和一些簡單的路線。
"你打算怎麼辦?"我看着胖子,"報警?"
胖子搖頭:"不行,他們說如果我報警,就會對我家裏人不利。而且..."他猶豫了一下,"他們給的錢不少,五十萬。"
"五十萬?"我倒吸一口涼氣,"夠狠的啊。不過胖子,你想過沒有,盜墓是犯法的,被抓住可是要坐牢的!"
胖子搓了搓手:"我知道,可我也沒辦法啊。要不...要不我們先去踩踩點,看看情況再說?"
我沉默了。作爲一個考古專業的畢業生,我當然知道盜墓的危害。但胖子是我從小玩到大的兄弟,我不能眼睜睜看着他往火坑裏跳。
"行吧,明天白天我們先去看看。"我最終還是妥協了,"不過先說好,只是看看,絕對不能動手!"
胖子連忙點頭:"放心,我聽你的。"
從胖子家出來,天已經黑了。我摸了摸口袋裏的摸金符,不知爲什麼,它好像比之前更涼了。走在路燈下,我突然感覺背後有什麼東西在盯着我,但回頭望去,卻什麼都沒有。
回到出租屋,我翻來覆去睡不着。腦海裏不斷浮現那個青銅符和胖子說的古墓。迷迷糊糊中,我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我夢見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的古墓裏,四周是高聳的石牆,牆上刻滿了詭異的壁畫。在古墓的中央,有一個巨大的青銅棺,棺蓋上刻着和摸金符上一模一樣的紋路。突然,青銅棺緩緩打開,從裏面飄出一股黑煙,煙霧凝聚成一個人影,向着我撲了過來...
"啊!"我猛地坐起來,額頭全是冷汗。窗外已經蒙蒙亮,我摸了摸床頭,摸金符還在。也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吧,我安慰自己。
洗漱完畢,我給胖子打了個電話,約好在地鐵站見面。出門前,我鬼使神差地把摸金符戴在了脖子上。也許是爲了圖個心安,誰知道呢?
我們按照地圖上的標記,來到了北京郊區的一片荒地。這裏荒草叢生,周圍連個人影都沒有。胖子手裏拿着地圖,對照着周圍的地形。
"應該就是這裏了。"胖子指着不遠處的一個土丘說,"地圖上標記的古墓入口就在那個土丘後面。"
我們小心翼翼地走過去,果然在土丘後面發現了一個半掩着的洞口。洞口周圍有新鮮的挖掘痕跡,顯然已經有人來過了。
"我們...我們進去看看?"胖子有些猶豫地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雖然我是考古專業的,但這還是我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接觸一個古墓,而且是一個可能被盜墓賊光顧過的古墓。
洞口不大,只能容一個人彎腰通過。我們打開手機手電筒,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洞裏很黑,空氣裏彌漫着一股潮溼的泥土味。走了大概十幾米,洞突然寬敞起來,變成了一個較大的空間。
我用手電筒照了照四周,發現這似乎是一個耳室。牆壁上有一些簡單的壁畫,但大部分已經脫落了。地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陶片和青銅器,顯然是被盜墓賊丟棄的。
"看來這裏已經被光顧過了。"我皺着眉頭說,"我們還是回去吧。"
胖子卻顯得很興奮:"再往前走走?說不定主墓室還沒被發現呢!"
我正要反對,突然聽見前面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我們立刻安靜下來,手電筒也關了。黑暗中,那聲音越來越清晰,是人的腳步聲!
"有人!"胖子壓低聲音說,"難道是那些讓我來盜墓的人?"
我拉着胖子躲到一個石柱後面。不一會兒,幾個黑影出現在我們面前。他們手裏拿着手電筒和各種工具,看起來確實是盜墓賊。
"王哥,這墓已經被人盜過了,我們還來幹什麼?"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
"閉嘴!"一個粗獷的聲音呵斥道,"我得到消息,這墓裏有一樣東西,以前的盜墓賊沒找到。"
"什麼東西?"
"摸金符。"那個被稱爲王哥的人說,"據說這墓的主人和摸金校尉有關系,墓裏藏着一枚摸金符。如果能找到,我們就發大財了!"
我聞言心裏一緊,手不自覺地摸了摸脖子上的摸金符。難道我昨天買的那個,就是從這個墓裏盜出來的?
"王哥,你說的是真的嗎?"另一個人半信半疑地問道。
"當然是真的!"王哥不耐煩地說,"我花了大價錢才買到這個消息。再說了,你們沒聽說嗎?最近市面上出現了一枚摸金符,聽說就是從這個墓裏出來的。"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看來我昨天買的木盒和摸金符,很可能就是盜墓賊從這個墓裏盜出來的。就在這時,我突然感覺脖子上的摸金符變得滾燙,仿佛要燒起來一樣。
"不好,有人!"突然,一個盜墓賊叫道,"那邊有動靜!"
我暗罵一聲,剛才摸金符發燙的時候,我不小心動了一下。幾個盜墓賊立刻朝着我們這邊走來,手電筒的光束晃來晃去。
"怎麼辦?"胖子緊張地問我。
我咬了咬牙,拉着胖子就往洞口跑。"快跑!"我大喊一聲。
幾個盜墓賊反應過來,立刻追了上來。"站住!"王哥大喊道,"抓住他們!"
我們拼命地跑着,洞口已經近在眼前。就在我們即將沖出洞口的時候,我突然感覺背後一陣冷風襲來。我下意識地回頭一看,只見一個盜墓賊舉着一把鏟子向我劈來。
我來不及躲閃,只能閉上眼睛。就在這時,我脖子上的摸金符突然爆發出一道金光,那盜墓賊的鏟子被彈開,整個人也被震得後退了幾步。
"怎麼回事?"幾個盜墓賊都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這摸金符真的有這麼神奇?不過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我拉着胖子趁機沖出了洞口。
我們一口氣跑了很遠,直到確認那些盜墓賊沒有追上來,才停了下來。
"凡子,剛才那是什麼?"胖子喘着粗氣問我,"你脖子上的那個東西發光了!"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摸金符,它又恢復了原來的溫度。"我也不知道。"我誠實地說,"也許這真的是傳說中的摸金符?"
胖子咽了咽口水:"那...那我們怎麼辦?那些盜墓賊還在找這個東西。"
我想了想:"我們先回去,把這件事告訴老教授。他是考古界的泰鬥,應該知道該怎麼辦。"
胖子點點頭:"也好,老教授見多識廣,說不定能認出這東西。"
我們正準備離開,突然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我心裏一沉,難道那些盜墓賊追上來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個身影從草叢中走了出來。我看清來人,不禁鬆了口氣,同時又感到驚訝。
"蘇青竹?你怎麼在這裏?"我脫口而出。
蘇青竹是我大學同學,考古專業的才女,人長得漂亮,性格卻很清冷。畢業後聽說她去了國外深造,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她。
蘇青竹看了我們一眼,目光落在我脖子上的摸金符上,眼睛微微一亮。"林凡,你脖子上戴的是什麼?"她直接問道。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摸金符摘下來遞給她。"我不知道,昨天在潘家園買的,今天和胖子來這裏,遇到了盜墓賊。"
蘇青竹接過摸金符,仔細端詳了一會兒,突然臉色大變:"這確實是摸金符,而且是真品!"
我和胖子都吃了一驚:"真的?"
蘇青竹點了點頭:"我爺爺是摸金校尉的傳人,我從小就見過這種東西。這枚摸金符年代久遠,絕對是真品。"
"那怎麼辦?"胖子急道,"那些盜墓賊還在找這個東西。"
蘇青竹把摸金符還給我:"你們跟我來,我知道一個安全的地方。"
我們跟着蘇青竹來到附近的一個廢棄倉庫。倉庫裏堆滿了各種雜物,但收拾得很幹淨。
"這裏是我暫時住的地方。"蘇青竹解釋道,"你們先在這裏躲一躲,等風頭過了再出去。"
我感激地看着她:"謝謝你,蘇青竹。"
蘇青竹笑了笑,這是我第一次見她笑。"不用謝,我們是同學。不過..."她頓了頓,"你能把摸金符借我研究一下嗎?我想確認一些事情。"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畢竟蘇青竹是專家,說不定能解開摸金符的秘密。
蘇青竹接過摸金符,從背包裏拿出一個放大鏡和一些工具,開始仔細研究起來。我和胖子坐在一邊,大氣都不敢出。
過了一會兒,蘇青竹突然抬頭看着我們,表情很是凝重:"這枚摸金符上刻着一個地址,似乎指向某個地方。而且..."她猶豫了一下,"這符上有我爺爺的印記。"
"你爺爺的印記?"我吃了一驚,"那你爺爺現在在哪裏?"
蘇青竹搖了搖頭:"我爺爺十年前就失蹤了,據說是去尋找什麼東西。如果這符上有他的印記,說不定他和這個墓有關。"
我突然想起那些盜墓賊提到的另一個半卷古卷,難道這摸金符和古卷有什麼聯系?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我們三個都緊張起來,蘇青竹示意我們躲到倉庫後面,然後小心翼翼地走到門口。
"誰?"她警惕地問道。
"是我,吳老狗。"門外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青竹,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你。"
蘇青竹鬆了口氣,打開門。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走了進來,他看起來有些邋遢,頭發蓬亂,背着一個破舊的背包。
"吳叔,你怎麼來了?"蘇青竹問道。
吳老狗看了看躲在後面的我和胖子,笑了笑:"我聽說潘家園出現了摸金符,就過來看看。沒想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脖子上的摸金符上,"原來在你這裏。"
我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誰?想幹什麼?"
吳老狗笑了笑:"小夥子,別緊張。我叫吳老狗,是青竹爺爺的老朋友。我沒有惡意,只是想告訴你們,這摸金符不簡單,它指向的地方藏着一個大秘密。"
"什麼秘密?"我問道。
吳老狗卻沒有回答,而是從背包裏拿出一個油紙包,小心翼翼地打開。裏面是半卷破舊的古卷,看起來年代久遠。
"這是..."蘇青竹眼睛一亮。
"這是我從一個老朋友那裏得到的。"吳老狗說,"據說和你脖子上的摸金符是一套的。如果能找到另一半古卷,就能解開這個秘密。"
我突然想起昨天在潘家園買摸金符的時候,那個老頭說的話:"有些東西,不是你的就別強求。"看來這摸金符和古卷真的不是普通的東西。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胖子問道。
吳老狗看了看我們,認真地說:"你們已經被卷入了這個漩渦,想脫身恐怕不容易。那些盜墓賊不會善罷甘休的。我建議你們去找張清泉教授,他是考古界的泰鬥,也許能幫你們。"
張清泉教授是我們大學的老教授,確實是考古界的權威。我點了點頭:"好,我們明天就去找老教授。"
吳老狗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夥子,記住,有些東西比寶藏更重要。"說完,他背起背包,轉身離開了倉庫。
倉庫裏又恢復了安靜。我看着手裏的摸金符和桌上的半卷古卷,突然有一種預感,我們的生活即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