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侗族,有個不成文的規矩,關於晚輩取名是需避免與長輩同字或同音。

侗族傳統文化強調“長幼有序”,認爲晚輩名字與長輩同字或同音是對尊長的不敬,可能引發稱呼混淆或心理不適。

基於以上的侗族傳統文化,清河鎮李家堡,木蓉村以及坪寨等地方,40年代50年代的女性長輩們大多叫鳳、蓮、霞。

到了80年代初,僅木蓉村一個團寨30多戶人家,就有叫香梅、搖梅、蘭梅、正梅、紅梅、冰梅、丁梅、平梅、林梅、周梅、祥梅……數不勝數。

李蘇梅便是木蓉村,無數無數朵梅花中的一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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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李蘇梅就讀於清中,初二58班。

“叮鈴鈴”

第三節晚自習的鈴聲已響,李蘇梅和石娣英學習還是很用功的。

等到教室熄燈,同學們都走完了,才下樓來。

兩人肩並肩,有說有笑的,從五樓來到二樓。

“石娣英,過來一下。”

在二樓拐角的黑暗處,突然傳來59班張學淵同學的聲音。

“幹嘛?”石娣英嬉笑着問道。

“你過來嘛。”

張學淵從暗處向樓梯走近一點,向石娣英招手。

石娣英是坪寨的,張學淵是龍橋村的,他們與李蘇梅都在木蓉完小讀小學。

石娣英長的挺標致,大大的眼睛,長長的睫毛,一笑起來,臉頰處有一對細深的酒窩。

在上小學的時候,班上的男同學就極愛看着她,她每次都低頭輕笑。

男同學中最喜歡湊近她的自然有張學淵。

80年代入學基本都是七歲,讀六年級的話,也有13歲。

這般年紀的孩子,異性之間懵懵懂懂,對於張學淵在石娣英面前獻殷勤,同學們都會哄笑。

石娣英與張學淵都比較早熟,對於同學們的起哄,兩人也不惱怒,只是大大方方的沖着他們微笑。

李蘇梅起初面對從黑暗中走來的男同學,有些緊張害怕,愣愣的看着來人。

早熟的石娣英,有一顆七竅玲瓏心,身旁李蘇梅的驚慌,她有看在眼裏。

她握住李蘇梅的手,牽着她走下樓去,面對瘦小的李蘇梅,石娣英像是在照顧小妹妹一樣。

見兩人抬步走了,張學淵不依不饒,跟在她倆身後追下樓來。

下到一樓時,張學淵從背後拉住了石娣英的衣袖。

“喂,石娣英,走什麼走,我有事跟你說。”

石娣英嘻嘻的笑道:“張學淵,你放開我,大晚上的,能有什麼事?我不去。”

眼看着石娣英往張學淵那邊倒去,李蘇梅使出渾身的勁,拉住石娣英的手。

張學淵從石娣英背後探頭過來,沖着李蘇梅笑笑說道:

“蘇梅,你放手,我們只說幾句話就過來了。”

“真的?”李蘇梅將信將疑的問道。

“真的。”

張學淵邊答邊不管不顧的拉着石娣英走。

石娣英被他拉得踉踉蹌蹌,着急的喊着:

“蘇梅,你要在那裏等着我啊。”

李蘇梅見狀,只能對石娣英說:“你去吧,我在這兒等你。”

兩人躲在教室背後,小聲地說起話來,時不時還發出一陣笑聲。

李蘇梅則只能百無聊賴地靠在牆邊等。

她也不敢走啊,抬腳走下去就是59班的男生宿舍,再過去就是58班的男生宿舍。

走完男生宿舍才到58班的女生宿舍。

教學樓是1996年新建的,宿舍是之前的老教室改裝的,全部在一樓。

原本上初一的時候是有宿舍樓的。木板樓面搭配青磚。

初一第一個學期的時候住得好好的,第二個學期,從牙中轉學來一男生。

是當時校長親戚的孩子,姓粟,因爲早戀,所以硬生生的讓男生降級轉學了。

粟同學剛轉到清中時,每天的必修課是,把女孩的黑白相片放在大腿上。

老師一走過來,他趕緊用大腿把相片頂在桌底下,老師一走,他就趴在課桌上拉開相片,獨自欣賞思念,每節課每節課都如此。

整個人也變得很頹廢,最後面沒辦法了,校長同意他繼續轉回牙中就讀,結果回牙中之後與女孩鬧分手。

再次回到清中時,因太傷心難過,在宿舍樓裏把女孩的相片焚燒了,結果可想而知,把宿舍樓板給點着了。

李蘇梅望着之前的宿舍樓興嘆,還好沒有人員傷亡,可是也很煩呢,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一排過來,每次經過都聽到起哄聲,跑都跑不快。

時值已隆冬,入夜後,山間起霧了,薄霧籠罩下更顯陰冷。

59班的男生宿舍門前,不知道是誰,扛了三四根,大腿粗壯的枯樹枝在那裏燃燒。

隱隱的的見到有三四個黑影在那取暖。

李蘇梅縮了縮脖子,雙手抱在胸前,跺了跺腳。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石娣英和張學淵還沒回來。

她心裏有些着急,開始胡思亂想,不會出什麼事了吧,她伸長脖子去瞅,黑燈瞎火的,什麼也沒瞅到。

而躲在暗處的石娣英和張學淵,時不時的往這邊看,瞧李蘇梅呆頭呆腦的模樣,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就在這時,一陣嘈雜的聲音從59班男生宿舍那邊傳來,還夾雜着口哨聲和起哄聲。

應該是有人從窗戶那看見躲在教室背後的兩人了,李蘇梅心裏一緊,更加不安。

密集的口哨聲傳來後,石娣英終於從教室背後跑了出來,臉上帶着紅暈,不知道是被凍的還是害羞的。

“蘇梅,我們走吧。”

石娣英拉住李蘇梅的手就跑,李蘇梅二話不說,跟着,兩人經過59班男生宿舍的時候,口哨聲和起哄聲更大了。

兩人氣喘籲籲的跑回58班女生宿舍,楊梅見了,焦急的問道:

“你們兩個幹嘛了?大半天都不回來?”

楊梅是李蘇梅最好的夥伴了,兩人都是木蓉村的,一個在上團,一個在下團。

從開始入學的第一天,兩個人就非常要好,非常難得的緣分。九年的同班同學,同寢室,大冷天的時候同被窩。

楊梅對李蘇梅的關心是不摻假的。

但此時,李蘇梅面對楊梅的詢問,卻只傻笑。

她不知道該不該說出,石娣英和張學淵躲在教室背後相會的事。

石娣英喘完氣,平靜了一下心情後,伸手把楊梅從床上拽了起來。

“快點起來,我有重大的消息要告訴你倆。”

楊梅脾氣很好,大冷天的,被拽起來也不發火。

三人躲在宿舍的門後,石娣英見沒有人來偷聽,才開口說道:

“蘇梅,張學淵把我叫到一邊去,是幫他朋友傳話的,他說,59班的李志剛喜歡你。”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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