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塵而去的車尾氣噴到顧梨車窗前。
她盯着兩人離去的身影,後知後覺的失望在心底蔓延。
這時,她接到助理的電話。
“顧律,現在網上全是罵您的,老板已經公關了,他說讓您先避避風頭,休息一段時間。”
顧梨也看到了官博新發布的通知。
“......對於顧梨律師的所作所爲我們深感抱歉......暫時停職接受調查......日後公司務必做好背調......”
這番公告言辭懇切,字字句句都在內涵是顧梨品行不正,坐實了她賣淫的緋聞。
而公司只是被蒙蔽雙眼,無辜受牽連。
助理還在匯報。
“另外,老板說明天會由新來的顧律師接替您的崗位,讓我通知您。”
顧梨皺眉:“哪位顧律師?”
宜城整個律所排得上號,能入得了沈氏的姓顧的律師,還能有誰?
助理囁嚅:“老板沒說,但有人說可能是顧檸汐。”
“而且老板也說了,新來的顧律師是他的青梅竹馬,人還沒離職,不過沈氏打算高薪挖人。”
青、梅、竹、馬。
聽到這四個字,顧梨只覺得心被扯成兩半。
公司沒人知道她和沈柏淮的夫妻關系,甚至很少人知道她是被他養大的。
當初結婚時,沈柏淮說公司不允許辦公室戀情,影響不好,而且他也不希望大家覺得顧梨是靠走後門進的法務部。
顧梨不想丟沈柏淮的臉,主動提出從基層做起。
一步一個腳印爬上來,從一開始無人問津到現在成爲律師界的大佬,其中的艱辛沒有人會比她自己更清楚。
可現在,顧檸汐還沒來沈氏,沈柏淮就迫不及待跟員工介紹她,甚至還破格空降部長職位。
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顧梨掛斷電話,失魂落魄地驅車回家。
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證據爲自己澄清這些緋聞,她不想因爲自己的事毀了沈氏集團的名譽。
車子停到院裏,原本以爲不會回來的沈柏淮卻出現在客廳。
身邊還緊挨着他坐着顧檸汐。
兩人依偎在一起談天說地,他臉上那種愉悅輕鬆的笑容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
相處八年,顧梨見到的沈柏淮永遠是眉頭微皺。
即便是笑,他的眼裏也有化不開的鬱色。
他好像始終處於戒備狀態。
直到這一刻,顧梨才明白,沈柏淮不是不能放鬆,而是他信任的只有顧檸汐一人。
看到她回來,沈柏淮嘴角的笑放平了些:“梨梨,這是我前妻的姐姐,也是名律師,你應該認識她吧?昨天在法院見過。”
他是怎麼心安理得地說出這句話的?
拋開她是他前妻的身份,顧檸汐可是親手造黃謠,把她送進監獄的人啊!
“你就是小梨吧?”顧檸汐率先伸手,“我是顧檸汐,你可以隨小淮喊我姐姐。”
沈柏淮始終維持着笑,雙眼緊緊黏在身側:“梨梨,姐......檸汐姐剛回國不熟悉,這段時間會住在這裏,她是姐姐,你要多照顧她。”
顧檸汐笑嗔:“行了,我都在這生活過多少年了,比小梨熟,你讓個孩子照顧我算什麼?”
挨了罵的沈柏淮也不生氣,噙着笑:“那我照顧姐姐。”
兩人旁若無人的打情罵俏,襯得顧梨才像外人。
可明明,她才是和沈柏淮在一個戶口上的人。
“哦對,小梨,昨天對不起。”顧檸汐握住顧梨的手,“打官司勢必有輸有贏,是我搞錯了才害得你被人罵。”
“小梨,網上的事,我會出面解釋清楚的。”她垂眸,露出恰到好處的柔弱,“到時候他們罵我我也認了!”
“不行!”
沈柏淮正好抬頭,與顧梨的目光對上,他心虛移開。
“小梨,清者自清,你越是解釋,網友越覺得你是急了跳腳。”
他耐着性子看她,溫聲勸:“不如忍一忍,放任不管,互聯網更新很快的,或許明天大家就忘了這一茬了。”
什麼叫忍一忍?
他寧願自己被億萬人指着鼻子罵浪蕩下賤,也不願意讓顧檸汐發澄清視頻,承擔被人罵的風險是嗎!
沈柏淮的一字一句,像是有細密的針刺進她的心髒。
顧梨忽然想起剛到沈柏淮身邊時,那時沈氏還不是他掌權,水深得很。
旁支子女瞧不上她,經常借着聚會的名義把她叫到後花園。
用石頭砸她,拿蛋糕抹她臉,脫光她的衣服把她扔進水池。
最過分的一次,他們給一只野狗喂了春藥把她關了進去。
如果不是她拼死咬死那只狗,她就會被徹底玩死!
沈柏淮找了她一整夜,得知這件事後勃然大怒。
他爲了給她出氣,違背爺爺的命令把這些人吊在樹上,在他們身上掛滿了肉,而樹下是嗷嗷待哺的餓狼。
從那之後,沈家的人再也不敢欺負顧梨。
可現在,欺負她的人成了沈柏淮。
他默許那些人侮辱她,只是爲了向白月光證明他不愛她!
顧梨呼吸急促,忍不住紅了眼眶。
“你就......”
話還沒說完,就被顧檸汐尖銳短促的“啊”給打斷。
顧檸汐舉着手機,眼眶含着倔強的淚:“有人網暴我......”
“立刻撤熱搜!”沈柏淮甚至沒有去看內容,直接吩咐下屬,“無論花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