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呀,詐,詐,詐屍了。老許,咱們趕緊跑吧!”
張揚的手心裏全是汗。
他死死的捏着許諾的胳膊,手不停的顫抖着。
許諾被他掐的生疼,一邊往外抽,一邊在他耳邊安慰道:
“別怕,都是假的啊,一會兒就沒事了。”
“怎,怎麼可能是假的呢?昨天是我親手把他推進來的,還是你給他化的妝。可你看,現在他,他……”
“都跟你說了是假的了,你怎麼還怕成這樣?你還想不想要那兩萬錢了?”
“想!可,可我也要命啊。我現在腿肚子都打顫,咱還是走吧。”張揚已經快哭了。
殯儀倌的工作人員,大多是些膽子大,且不信鬼神的。
張揚不光是他的好友,還要錢不要命。
聽見他連錢都不要了,許諾知道:
這次,他是真的怕了!
嘆了一口氣,許諾微微搖了搖頭。
在沒確定凶手的做案手法之前,他本來是什麼都不想說的。
但是現在看來,只能稍微給張揚透露那麼一點了。
“這些都是人爲,你看看這些人,沒發現有什麼異常嗎?”
“啊,這……”
張揚看着慌亂的人群,很快也發現了不妥。
大廳的門,不知道何時被關上了。
那些黑西裝們一個個面無表情的站到了門口,好似一點兒都不害怕。
他們身上似乎帶着某種氣息,慌亂的人群根本不敢靠近,自然也沒人能跑的出去。
這麼一看,張揚更慌了!
“老,老許,你看,他們要謀財害命了。”
“哦……你省省吧。一下子謀這麼多人,你當他們和你一樣笨啊。我說的是那些大師。你沒發現,他們少了一個人嗎?”
“大,大師?”
兩人不愧是朋友,彼此間的默契還是有的。
在許諾的輕描淡寫之下,張揚很快就鎮定了下來。
他一邊賊眉鼠眼的在人群裏亂瞄,一邊惡狠狠的說道:
“老許,你給我掠陣。我這就去把那些所謂的大師給揪過來,好好的收拾一頓。”
“別急,好戲該上演了!”
果然,許諾說完這句話之後,林雪峰又出聲了。
只不過這次,不是對林雅,而是對在場的所有人說的。
“大家別慌,我是林雪峰。咱們都是老朋友了,我不會害大家的。”
“啊,你,你不是死了嗎?你怎麼……”
“老林,咱們以前可是合作過,你可不能害我呀。”
“對對對,塵歸塵,土歸土,你既然死了,就那兒來那兒去吧。”
“林總,您,您放心,公司有我們呢。夫人和小姐,我們會好好照顧的。”
衆人亂做了一團,七嘴八舌的向林雪峰求着情。
許諾朝一旁跪着的林夫人看去,嘴角浮上了一抹冷笑。
這個女人身體僵硬,神態動作一點都不自然。臉上的表情看似驚恐,嘴角卻微微上翹。
那分明就是計謀得逞的模樣!
倒是林雅,短暫的驚嚇過後,竟然連滾帶爬的朝棺材而去……
“爸~”
“哼,夠了,別叫我爸!”
林雪峰一聲悶哼,把剛剛才有點兒好轉的衆人再度嚇了一跳。
他瞪了林雅幾眼,又黑着臉對衆人說道:
“我這次回來,是爲了說明一件事情。本來我以爲,我們父女雖有隔閡,但終歸是一家人。可我萬萬沒想到:她竟然是個吃裏扒外的畜生。
我宣布:以前的那份遺囑作廢。
從現在開始,我本人的所有的遺產,全都由我的夫人李月華女士繼承。
至於你?哼,滾出我的家門!”
轟~
晴天霹靂!
在場的人,全都驚呆了。
所有認識林雪峰的人都知道:
他對這個女兒,完全是發自內心的疼愛。
反倒是和李月華的感情,近幾年來多有摩擦。
本來,他原先的遺囑,是把所有財產都留給女兒的。
可是現在……
“爸,你怎麼……”
“住口,想想你都幹了什麼吧。諸位,我不便久留,這就告辭了。還請諸位能對今天的事做個見證,我林某感激不盡。”
說完這句話,林雪峰又“咚”的一聲倒了下去。
在場的人,再一次驚呆了……
“嗚~,雪峰,你怎麼說走就走了呢。”
短暫的失神過後,李月華哭着朝棺材跑了過來。
說時遲,那時快!
許諾幾步跑到了棺材旁,一把向棺材裏的林雪峰抓去。
“你幹什麼?”
李月華一聲大吼,頓時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許諾的身上。
他微微一愣,立馬抬頭道:
“大家好,我是這殯儀館的工作人員。剛剛的情形,相信大家也都看到了。我們現在必須檢查林先生到底有沒有事,萬一他真活着,我們誰也負不起那個責啊。”
“對對對,林先生要是真活着,咱們誰都脫不了幹系。”
張揚也趕忙跑了過來,幫着許諾把屍體從裏往外搬。
其他人還沒從剛才的慌亂中反應過來,眼睜睜的看着他倆在棺材裏折騰。
李月華也愣了。
往大廳裏的某個角落裏瞄了一眼之後,立刻放聲厲喝道:
“住手!林先生的遺體也是你們碰的嗎?”
很快,幾個黑西裝便跑了上來,把他倆往一邊兒推去。
就在許諾即將被推離棺材的時候。他手腕一翻,一縷細絲鑽入了袖口。
“劉倌長,這是怎麼回事,誰讓他們進來的?”
“這,這……張揚,你給我過來!”
劉倌長惹不起許諾,只能氣急敗壞的朝着張揚大喊。
許諾把張揚一拉,昂首挺胸的朝他走去。
看到許諾來了,劉倌長的臉當下就憋成了豬肝兒……
“林夫人你好,我叫許諾,是林先生的入殮師。”
“你就是許諾?”
詫異的看了許諾一眼,李月華的臉色好轉了幾分。
劉倌長一看情形有緩和的餘地,忙在旁邊點頭哈腰的道:
“林夫人,是這樣的,現在不是天熱嘛,妝容易花。我害怕會影響林先生的遺容,所以就叫他們……”
“行了行了,我不想聽這些解釋。現在會已經開不成了,趕緊燒了吧。”
“啊,這就燒?”劉倌長有些爲難了。
現場還有很多賓客,況且還沒有進行火化儀式。
再說了,許諾剛才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萬一林先生真的還活着,那他不是……
“讓你燒你就燒,哪兒那麼多廢話。你是不是還想讓林先生,再回來一次才甘心啊?”
“這……我……”
“林夫人,確定過了,林先生死亡已經超過了三天。”
“劉倌長,你聽到了吧,還不快燒。”
一個黑西裝跑來,向李月華做着匯報。
李月華頓時柳眉一豎,對劉館長下起了命令。
看着劉館長一臉爲難的樣子,許諾眼珠子一轉,連忙把他拉到了一邊兒。
“老劉,這屍體可不能燒啊。”
“我也知道有點兒急。可,可是這李月華,我也惹不起啊!”
劉倌長苦着個臉,別提多難受了。
就這麼一會兒功夫,他都冒了幾身虛汗了。
再這麼下去,這肉是能減下去了。可這心髒,怕就出問題了。
“你聽我說,這件事必有蹊蹺。你可想清楚了,要是將來出了事,上頭追究起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我說小祖宗,你又要幹嘛呀?”
“呵呵,替死者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