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跟武宣侯世子成親當日,他卻躺在青樓花魁的溫柔鄉裏不肯回來。
我堂堂大將軍之女,從未受過此等委屈,直接帶兵沖進青樓抓他。
花魁嚇得失足摔斷了脖子。
他雖恨我,卻也不得不與我完成婚禮。
一年後,當我懷胎十月即將臨盆時,他親手豁開我的肚子,將孩子用刀挑出來。
當着我的面扔進火盆。
“你知道嗎,綰綰死的時候,腹中已經有我的孩子了!”
“我想娶的一直都是她,而你只不過是一個只愛舞刀弄槍的野丫頭而已!傻子才喜歡你!你跟你的孽種去死吧!”
最後他泄憤的將我剁成幾塊喂了狗。
再睜眼,我回到了大婚當日。
這次,我依舊選擇加入侯府,但不再是世子妃,而是當家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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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吉時馬上到了,姑爺還是不肯從青樓離開,侯府管家還壓着不讓告訴侯爺,這可怎麼辦啊?”
我的貼身丫鬟翠蓮都快急哭了。
我藏在大紅喜服裏的拳頭已經緊緊握起。
想起前世種種,我就恨不得立刻將他碎屍萬段。
但現在不是沖動的時候。
於是吩咐道:“爹爹跟侯爺現在應該已經下朝在回府的路上,你速速叫人去通知他們直接改道去青樓。”
“還有讓咱們的人悄悄出去,通知已經到侯府的賓客們,說婚宴地點改辦在青樓,讓他們速速前往,多帶幾輛馬車拉他們去。”
我們蕭家與溫家的聯姻是先皇定下的。
想退婚絕無可能。
過了一會,我見時辰差不多了,起身道:“翠蓮,走,到咱們出場了。”
果然,當我從馬車上下來時,賓客已經站在了青樓裏面。
有面帶疑惑的,也有咬着牙低聲怒喝的。
“婚宴辦在這個地方,簡直傷風敗俗,成何體統!”
“這溫侯爺的臉面算是被他那不爭氣的兒子丟進了,簡直不知廉恥。”
當我穿着大紅喜服,滿臉悲傷的走進來時,所有人都噤了聲。
青樓老鴇也一臉尷尬的迎上來。
“蕭小姐,這怎麼話說的,您跟世子的婚禮怎麼可能設在我們這種地方,是不是搞錯了?”
我拿出一方手帕抹着臉上不存在的淚水道:“我又能怎麼辦,成婚之日,我的夫君卻流連在沈綰綰的溫柔鄉不肯走,那我就只能來這裏完婚了。”
“也請各位長輩理解我的無奈之舉。”
“我們兩家的婚約是先皇立下的,無論我受到多少委屈都可以,哪怕溫明允想娶那沈綰綰爲妻,納我爲妾,我也不得不從。”
“煩請各位給我做個見證,我絕無忤逆先皇旨意之舉。”
我這番說辭下來,好幾個從小就喜歡我的夫人紛紛落淚,上前安慰道:“清瑤,苦了你了,這武宣候一生光明磊落戰功赫赫,怎麼就生了這麼個廢物兒子!”
見目的達到,我開始苦苦哀求老鴇:“求你讓他出來跟我見一面吧,有什麼話我們都可以當面說開的,拜托了。”
上一世,我不管不顧帶着官兵直沖到樓上,一腳踹開二人房門,舉劍刺向沈綰綰,這才導致她慌不擇路逃跑,失足摔死。
這一世,她的命我留着還有用。
老鴇連忙卑微行禮:“您千萬別說求字,簡直是折煞我了,我這就去。”
就這樣,我們所有人都齊齊的抬頭望向二樓中間緊閉的房門。
沒過一會,門被敲開。
只見溫明允衣衫不整的摟着沈綰綰的腰走出來,不悅怒斥:“不是說了別打擾本世子辦事嗎!”
“你吃了熊心豹子膽,竟然敢過來敲我的門!”
老鴇嚇得說話結巴:“蕭小姐,她,她......”
“她什麼她!就那種女人熄了燈我都下不去手!”
“今天我還就真不去結那個婚了,必須挫挫她的銳氣!對了,本世子今日便替綰綰贖身,帶她回侯府!”
侯府管家實在看不過去,忍不住對着樓上大喊提醒:“世子!您少說兩句吧!”
溫明允這才往前走兩步朝樓下望下來。
“你來幹什麼,不是說了別......”
可他話還沒說完,整個人瞬間臉色變得蒼白。
2
他往後踉蹌了兩步,趕緊往樓下跑。
不明所以的沈綰綰也跟着跑了下來。
溫明允快步到我面前,抬起手就要打。
見狀,兵部尚書上前一步擋在了我面前。
“世子,你考慮過魯莽行事的後果嗎?”
溫明允咬牙切齒的放下手對我怒罵道:“是不是你這個小賤人故意帶人過來的!你到底想幹什麼!”
沒想到還沒等我說話,那個沈綰綰竟開口了。
她眼中蒙着一層水霧,很是楚楚可憐。
“你就是清瑤姐姐吧,我與溫郎是真心相愛,得知今日他要娶妻,我心痛犯了心疾,溫郎只是擔心我過來探望一二,姐姐莫要怪罪。”
尚書夫人氣得呸了一聲:“你算個什麼東西,有什麼資格叫她姐姐,你配嗎!”
聞言沈綰綰哭的更甚了。
“你說的沒錯,我是出身卑賤,但我卻懂得禮義廉恥,爲夫着想的道理。”
“清瑤小姐如今帶着你們這群下人跑來這種地方鬧,就不怕傳到皇上耳朵裏,讓侯府和將軍府蒙羞嗎?”
然後她指着擋在我面前的兵部尚書說道:“而且你一個將軍府下人,怎敢如此跟世子說話,清瑤小姐,你是該好好管教下人了。”
聽着她的話,我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除了我她一個都不認識,畢竟青樓出身也沒什麼機會認識這麼身份顯赫的人。
溫明允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一把將她扯到自己身後:“你快閉嘴吧。”
然後趕緊作揖賠罪。
我掐了一把大腿,疼的眼淚唰的一下就下來了。
“世子,你最應該道歉的不是我嗎?如若你真不願成婚,那便算了,皇上怪罪下來,什麼懲罰我願意同你一並承擔。”
溫明允不屑的嗤笑一聲,伸出一根手指抬起我的下巴。
“呦,我怎麼不知道你對我用情如此之深呢。”
“也是,我從小便樣貌出衆,你芳心暗許也是情理之中。”
“既如此,這婚我可以結,但這新娘要多加一位,我要綰綰跟你同時進門,做平妻,只要你點頭,我日後定會好好寵幸你一番的。”
我倔強的別開臉:“世子,你侮辱我可以,但不能辱了皇家顏面!”
沈綰綰哭着撲進他懷裏:“要不算了,無論做妻做妾,我只求能在溫郎身邊侍奉左右足以,溫郎莫要因我爲難。”
只見溫明允輕聲安慰道:“你放心,她從小便喜歡我,我早就知道她偷看我的事情了,她要不同意,我便不娶她了。”
就在這時,一個帶風的手掌猛的抽在他臉上。
打的他嘴角出血。
“畜生!你要是敢把這個妓女帶回侯府,我就不認你這個兒子!”
3
是我父親跟侯爺溫景淵同時趕來。
我立刻撲進父親的懷裏委屈大哭,這哭聲引得他一陣心疼。
“侯爺!這婚是你去跟皇上退,還是我去?如今我女兒受到如此大的屈辱,我定會找皇上討個公道!”
“咱們兩家多年的交情,也就此作罷吧!”
這時兵部尚書也冷哼道:“侯爺,世子這位紅顏說我是將軍府下人,既如此,那我也不配與侯爺有什麼交情,咱們也就此斷交吧。”
溫景淵氣得一腳踢在溫明允的胸口,把他踢的他跪倒在地不停的往外噴血。
“爹!你爲了一個外人竟然打我?”
“我不管,我就要娶綰綰!她已經懷了我的骨肉,你不能坐視不管!”
溫景淵並未理會他,直接拔劍指向沈綰綰。
“給你兩個選擇,要麼回去完婚,要麼我殺了她!”
誰知溫明允竟還執迷不悟,突然拉起沈綰綰的手就往外跑。
他走後,面對一臉愧色的溫景淵,我開口對大家說:“都回侯府吧,我有事說。”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又返了回去。
侯府依舊是一片喜氣洋洋,爲大婚布置的東西還在。
爹爹拉着我小聲道:“女兒,即便你現在不嫁,爹也有辦法跟皇上斡旋,你爲何又要回來?”
我沒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問了一句:“你覺得溫侯爺怎麼樣?”
這時,所有賓客已經重新入席,我站在衆人當中,緩步走到溫景淵面前。
“侯爺,世子是斷要娶那沈綰綰的,即便日後我嫁給他也只有受罪的份。”
他拱手:“抱歉,是我教子無方。”
我嘴角微勾:“既然侯爺不懂怎麼教導後輩,不若讓我做當家祖母幫你教導如何?”
衆人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溫景淵瞬間羞紅了耳根,低頭不敢與我對視。
他這副窘迫的模樣反而讓我心升漣漪。
當年他與夫人生下溫明允時也不過十八歲,如今才不到四十,再加上他本就面容姣好,即便跟溫明允站在一起,也不像父子,更像兄弟。
而且溫明允滿月時,他夫人便去世了,這麼多年,皇帝一直都爲他的婚事發愁,所有人都以爲他是心懷亡妻不肯另娶。
只有我知道,他對溫明允母親並無半分情感。
上一世,溫明允被迫與我成親後變得喜怒無常。
只有在喝醉時會來我房裏翻雲覆雨一番,但凡清醒一點,都會對我橫眉冷對,還唆使下人往我房裏放老鼠蜈蚣嚇唬我。
我被毒蟲咬傷昏迷時,他在外面尋花問柳,只有溫景淵徹夜守在我床前照顧。
我被溫明允剖腹殺死時,是溫景淵親自把他送到刑部受罰,然後爲我造了一個衣冠冢。
如此待我之人,我相信日後我定會幸福。
4
可在座衆人紛紛反對:“拋開年歲不說,你一個未出閣的女子怎可嫁他,這未免不相稱啊。”
我笑着回到:“有何不稱?大家是覺得我鎮南將軍之女稱不上侯爺,還是說侯爺稱不上我這小女子?”
隨後我主動拉起溫景淵的衣袖道:“先皇已逝,即便找當今聖上退婚,他也不會應允的。”
“爲此咱們兩家都會受到牽連。”
“而且先皇定的是蕭溫兩家的婚約,並未指名道姓。”
“再有,如若侯爺覺得我該受委屈與世子完婚,那我毫無怨言,即便日後一死也絕不怪罪侯爺,你選吧。”
他抬起頭看向我,眼中似有湍急閃爍不定。
我爹從小就聽我的,見我主意已決,直接伸手給了溫景淵一拳。
“你個大老爺們磨磨蹭蹭什麼呢,我女兒都主動了,你好意思拒絕!”
最終溫景淵重重的點了頭。
轉身回房換上大紅喜服。
這場婚宴直到晚上才結束,衆人都是盡興而歸。
直到第二天傍晚,溫明允才拉着沈綰綰回到侯府。
看見我從溫景淵房中走出,他不屑道:“你懂不懂上趕着不是買賣的道理,我並未與你完婚,你竟然還留宿我侯府,這是臉都不要了?”
我並未理會而是轉頭看向沈綰綰的肚子:“幾個月了?”
“二月有餘。”
“哦,那可真是太好了。”
溫明允大笑出聲:“你這是爲了能嫁給我,準備開始討好綰綰了?”
“這就對了,我們昨夜也商量了,直接抬她爲平妻確實不妥,所以先娶進來爲妾,等她爲我生下嫡長子在名正言順的抬爲平妻,你給我好生照顧着。”
我一抬手,翠蓮就端着一碗藥走過來。
“你誤會了,我說太好了,是因爲胎兒不到三月一副藥便可打掉,比較方便。”
溫明允瞬間提高了聲調:“你個賤人,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這是謀害侯府長孫,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送進大牢!”
我淡定道:“首先呢,我們侯府決不允許一個妓女進門包括她腹中孩子我們也是不認的。”
“其次,你不該叫我賤人,按照禮數,你應該喚我一聲母親,我的好大兒。”
溫明允發了瘋似的一把將藥打翻。
“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瘋!來人,把她給我抓起來關到柴房!”
可下人們卻一個都不敢動。
我抿嘴輕笑:“來呀,再端一碗藥來給沈綰綰服下。”
看着下人們都聽從我的命令,沈綰綰慌了:“你們不許去,她還不是世子妃呢,你們憑什麼聽她的!”
我點頭:“確實,我不是世子妃,他們聽我的,主要是因爲現在我已經是侯府的當家主母!溫景淵明媒正娶的妻子!”
“不可能!我爹怎麼會娶你蕭清瑤!”
就在這時,一道冷厲的聲音響起。
“放肆!誰給你的膽子敢直呼你母親名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