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從8樓墜落到1樓的時間很短，也沒有想象中那麼疼。
可還是好疼啊。
鼻子和眼睛都在流血，我什麼都看不清了。
一片混亂中，我聽見媽媽的尖叫聲，還有妹妹的哭喊聲。
她們看起來，好像並不怎麼開心。
媽媽扔掉手裏的東西，撲過來跪在我面前。
她抬手捧住我的臉，聲音哽咽着叫我。
“汐汐，我的寶貝，你睜開眼睛看看媽媽吧！”
真好啊，她終於不再叫我討債鬼了。
我很想對着她笑一笑，可我太累了。
妹妹也跌跌撞撞趕了過來。
她也渾身顫抖着跪在我面前，抓住我的手哭的泣不成聲。
“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你醒醒啊，算我求你了！”
我想搖頭，告訴她我不醒了。
活着太辛苦，作爲一個傻子活着更加辛苦。
她說的沒錯，只要我死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她和媽媽都會有新的生活，也不會再因爲我生氣，因爲我傷心。
我還聽見醫生的聲音，他們說要搶救我。
其實不用麻煩了，像我這種傻子，搶救只會是浪費資源。
可他們還是把我抬上擔架，送去了手術室。
醫生讓媽媽籤了很多字，他們搖頭嘆氣着告訴她：
“我們只能盡力，但誰也不能保證一定會救活她。”
“她求生意識很低，身體也很差。”
“長期營養不良，身上的傷痕也多，胃裏還有殘留的各種藥物，如今又摔成這樣......”
“做好最壞的打算吧，她這種情況，就算搶救回來也會受很多罪的！”
媽媽明明是最該希望我死的人，此刻卻哭成了淚人。
她拽着醫生的白大褂不肯鬆手。
“求求你們，一定要救救我的女兒！”
“她是爲了我才變成傻子的，我不能放棄她......”
我想沖過去拉開她的手，告訴她不是這樣的。
她可以放棄我，因爲連我都已經放棄了自己。
可我什麼也做不了，現在的我只是一縷飄在半空中的魂魄而已。
醫生嘆息着推開她的手，轉身進了手術室。
我沒有跟着他們一起進去。
裏面的只是一具沒有意識的肉體而已，我沒有任何留戀。
我只想，在最後的時光安安靜靜陪在媽媽和妹妹身邊。
盡可能多的，再多看看她們。
妹妹也在哭，她和媽媽一起癱坐在冰冷的走廊上。
她把臉埋在媽媽的肩膀上，嘶啞着嗓音道歉。
“媽，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我沒想害死姐姐的，我只是想發泄一下！”
“你說，她都是個傻子了，怎麼還會想着來救我呢！”
“明明該死的人是我啊，她這麼怕高，爲什麼要撲過來拉我啊！”
要是以前，媽媽一定會摸着她的頭安慰她，告訴她沒關系。
但這次，她什麼也沒說，甚至連看都沒看妹妹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