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家老宅的客廳今天被布置得格外喜慶。
紅色與金色交織的裝飾掛滿了牆壁，正中央擺着一張鋪着繡花紅布的小桌子，桌上整齊地擺放着幾樣抓周物品：
• 一支毛筆（寓意文才）
• 一個小算盤（寓意財運）
• 一本書（寓意學識）
• 一枚印章（寓意權貴）
• 一把小金鎖（寓意平安富貴）
• 還有一輛小小玩具鏟車（親戚開玩笑放的，說萬一抓這個，以後就去工地搬磚）
吳邪穿着一身嶄新的小唐裝，興奮地圍着小桌子轉圈圈，小手指着那些東西，嘴裏嘰嘰喳喳地猜着：“弟弟會抓書！弟弟肯定抓書！他那麼小就聰明！”
吳二白站在一旁，神情平靜，但目光卻始終落在搖籃那邊——吳瑞正躺在那裏，穿着一身繡着小小雲紋的白色小禮服，睡得很安穩。
他看起來和普通孩子沒什麼兩樣，甚至因爲這一年來精心照料，氣色比剛出生時好了很多，臉頰也有了點肉，小手小腳胖乎乎的。
醫生前兩天還說，吳瑞這一年來恢復得很好，體重達標，免疫力也在逐步提升，只要不再出現嚴重感染，基本可以視爲“度過危險期”。
吳二白聽到這些話時，心底曾短暫地鬆了一口氣。
他甚至暗自想着：也許，這個孩子真的可以，平平安安地長大，幹幹淨淨地活着，不被卷入任何紛爭。
但命運，往往在你以爲一切向好時，輕輕翻過一頁，露出其下暗藏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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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戚們笑着起哄：“瑞兒，快醒醒，到你了！來，抓一個，看看將來是當大老板，還是做大官！”
吳邪已經迫不及待地跑到搖籃邊，趴下來，用小手指戳了戳吳瑞的臉頰：“弟弟，快起來！抓周啦！你抓啥我都給你買糖！”
但吳瑞只是微微動了動眉，沒有醒。
吳二白微微皺眉，走了過去，俯身看了看——
孩子臉色有些發白，額頭上，隱約有一層細汗。
他伸手，輕輕摸了摸吳瑞的額頭。
燙的。
不是普通的溫熱，而是明顯高於正常體溫的那種灼熱感。
幾乎是本能反應，吳二白臉色驟變，一把將吳瑞抱了起來，低聲喝道：
“叫醫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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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鍾後，吳瑞被緊急送往了醫院。
診斷很快出來：
高熱、呼吸急促、肺部感染加重，疑似病毒性肺炎引發急性呼吸窘迫。
需立即進入ICU監護治療，不排除進一步惡化可能。
吳二白站在急救室外的走廊上，手裏緊緊攥着那張剛剛從抓周桌上取回的小金鎖——那是他親手放進吳瑞小手裏的，寓意“平安”。
可現在，這個小金鎖還帶着孩子的體溫，卻已經被他攥得微微發燙。
吳三省聞訊趕來，臉色也不好看。
他看了一眼緊閉的ICU大門，又看了看吳二白那幾乎僵硬的背影，低聲道：
“……又來了。”
吳二白沒說話。
他只是盯着那扇門，眼神深得像一口井，映不出光。
吳邪被留在了家裏，由保姆和親戚照看。他還不懂“ICU”是什麼意思，只知道“弟弟又睡覺了”，而且這次，連媽媽和二叔都沒馬上回來。
他小聲問吳三省：“叔叔，弟弟是不是……不喜歡抓周呀？”
吳三省一怔，蹲下來，揉了揉吳邪的腦袋，嗓音低沉：
“不是的，小邪。弟弟只是……有點不舒服。”
“他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可他心裏清楚——
這已經不是吳瑞第一次“突然病倒”。
從出生到現在，這個孩子看似一步步好轉，但他的身體始終比普通孩子 脆弱得多。每一次感染，每一次發熱，都像是在命運的刀尖上走一遭。
而這一次，是在 全家人都以爲他已經“安全了”的時候，再次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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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瑞被送進ICU後，醫生們立刻進行了搶救與插管，穩定住了呼吸與心率，但情況依然嚴峻。
吳二白坐在ICU外的長椅上，整整一夜未眠。
天亮時，吳三省推門出來，神色凝重：
“暫時穩住了，但還需要觀察48小時。”
“他體質太弱，免疫力跟不上，這次是感染引起的急性反應，再晚送來一點……後果不堪設想。”
吳二白點了點頭，嗓音沙啞：
“……我知道。”
他抬起頭，看着ICU那扇玻璃門後，隱約可見的、被各種管線圍繞的小小身影，眼神復雜至極。
那一瞬間，他腦海中閃過很多畫面：
• 吳瑞剛出生時，那雙剛剛睜開、清澈又迷茫的眼睛。
• 他第一次聽到吳瑞與吳邪“對視”的那天，心底生出的那股莫名的震動。
• 他暗中許下的諾言——“他會是吳家最幹淨的那個人。”
可現在，這個孩子又一次躺在生死邊緣。
他不是沒有自責過——是不是自己對他保護得太好，反而讓他的身體失去了應有的抵抗力？是不是自己太執着於“讓他幹淨地活着”，反而讓他變得更加脆弱？
但不管怎樣，他都不會改變這個決定。
吳瑞，絕不能進入那個局。
哪怕，這意味着他要爲他擋下所有風雨，承擔所有風險，甚至——
用自己的命，去換他平安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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