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蘇瑾熙穿着一件白色的拖尾婚紗從試衣間出來之後,身旁的所有人全都被驚豔到了:“哇!蘇小姐,這也太漂亮了吧?!”
瑾熙轉頭看向一旁的準新郎任宇航,問:“宇航,你覺得怎麼樣?”
任宇航還沒來得及回答,手機就響了。他看了一眼屏幕,立刻按下接聽鍵:“心語……怎麼了?”
緊接着,他對着電話聊了足足十幾分鍾,掛了電話之後臉色很不好,跟瑾熙說他要立刻出去一趟。
“宇航,我們在婚紗還沒挑好,你說走就要走?”瑾熙很是不滿。
“婚紗?很漂亮啊!”任宇航眼中滿是藏不住的敷衍,但看了周圍其他人不可思議的眼神,還是在臉上擠出一絲笑意,“既然大家都覺得好看,就定這條吧!”
楚心語是任宇航的女性朋友,這些年他經常會因爲楚心語的一個電話,突然就離開。
之前,瑾熙也沒把這種事放心上,只當他們是“好哥們”。
但現在正是訂婚宴前夕,她爲了試婚紗,特地放下手頭的重要工作從西藏趕回來,沒想到他竟......
瑾熙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試圖讓自己平靜:“宇航,我們很快就要結婚了,訂婚宴上的很多必要工作都沒準備好,你現在怎麼可以說出去就出去?楚心語的事難道比我們的人生大事還重要?”
任宇航皺着眉頭看着蘇瑾熙:“瑾熙,心語這個傻瓜又被她那個渣滓男朋友欺負,我作爲她最好的朋友,哪怕是出於一個男人最基本的善意和責任心,都應該去看看......”
任宇航話還沒說完,電話鈴聲又響了,他慌忙按下接聽鍵:“心語,怎麼了......哦,沒事沒事,婚紗已經挑好了......你放心,她看得開,哎,心語不會多想......嗯,我現在就過去,很快......嗯,等我。”
任宇航掛了電話,便轉過頭跟瑾熙說了一句:“我去看看,他們也都去了,就差我一個。我是心語這麼多年的朋友,如果這個時候不過去,到時候真的會被人嘲笑不仗義,我丟不起這個臉......”
他說罷,還特地伸出手來拍了拍瑾熙的肩膀,像是在安慰。
瑾熙知道,他這樣做,分明就是爲了接下來的“突然離開”做鋪墊。
在這關鍵時刻,她還是想爭取一下,畢竟這麼多年的情感,畢竟馬上就要訂婚了。
她調整了一下情緒,才開口:“宇航,我們走到今天不容易,你不會真的因爲別人一個電話,就把我扔在這裏吧?”
“哎,瑾熙,你怎麼......”任宇航已經非常不耐煩了,“我知道你一直都不信任我,一直都懷疑我跟心語之間有問題。你如果一直這樣,那我們接下來這婚到底還結不結呀?”
瑾熙看着眼前的準新郎,像是看着一個陌生人: “任宇航,如果你真不想結婚,那我們......”
“哇!這麼漂亮!”一個極爲響亮的女聲從不遠處傳來,說罷之後,還特地解釋了一下,“我說的現場漂亮,可不是指人漂亮哈!”
當瑾熙回過頭時,便看到一個打扮得很炫酷的年輕女子從外面走進來,一頭銀灰色的短發,一身黑色皮衣,超短裙僅僅只能遮住臀部,腳上踩的是一雙鞋跟十多厘米高的馬丁靴......
這女子,瑾熙不曾見過,但她身後跟着的那幾個年輕男子,她是認得的。
他們,都是任宇航的好哥們兒。
由於後面跟着一群男人,讓這名女子看起來頗有些“女大佬”的感覺。
她是誰?
當瑾熙將疑惑的目光投向任宇航時,任宇航已經邁開步子朝着那黑衣炫酷女子走去,一邊走一邊一臉關切的問:“心語,你怎麼來了?”
瑾熙不禁錯愕:心語?難道她就是楚心語?這裝扮,跟印象中的“白月光”形象反差也太大了吧?
但接下來,楚心語的表現讓她更加的驚掉下巴。
楚心語壓根兒沒看她,直接走到任宇航面前,伸一條胳膊摟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一邊親昵地拍打着他的臉,一邊問: “難道我不該來嗎?嗯?不該來?是不是?”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任宇航有些結結巴巴的,他這靦腆的樣子,倒是跟沙雕總裁文裏的渣男遇見白月光時的表現如出一轍,“我聽說你被家暴了,正想過去看看.....”
“想看我?我的小畜生,媽媽我這不是來看你了嗎?”楚心語環繞着任宇航肩膀的那條胳膊突然一用力,兩個人差點兒嘴對嘴,那滿滿的曖昧氣息已經從眼睛裏流到腳指蓋兒了,“如果我等你來,媽媽我估計都沒命了,你這沒良心的小畜生!”
這一幕,瑾熙差點兒看傻眼了。
他們這是......幹嘛呢?鬧着玩兒?還是故意挑釁呢?
跟在楚心語後面的一個哥們兒方煜見瑾熙臉色不好,連忙提醒道:“喂喂喂,你們能不能收斂點兒?準新娘在呢......”
楚心語一聽,突然鬆開手,就跟突然被嚇到了似的,然後一邊原地打轉,眼睛一邊到處看:“準新娘?哪兒呢?人在哪兒呢?我怎麼沒看到?”
瑾熙見狀,主動走了過去:“我就是任宇航的準新娘蘇瑾熙,幸會!”
她說罷,朝着楚心語禮貌地伸出了手。
楚心語沒有看她的臉,而是目光盯着她的手,盯了老半天,然後做出驚訝狀,緊接着將頭轉向任宇航:“不是吧,你新娘皮膚這麼黑?這也太顯土了吧?”
確實黑了點兒,她本是冷白皮,但前陣子去大沙漠拍外景時曬了幾天......
任宇航瞥了楚心語一眼,有些難爲情,仿佛瑾熙這“臨時性”小麥色肌膚,讓他抬不起頭似的:“她確實不太白......”
他話還沒說完,楚心語的目光又把瑾熙上上下下給打量了個遍,依舊發揮着那種沒心沒肺的優良作風,一臉的嫌疑:“艾瑪,你這婚紗也太.....艾瑪,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搞拖尾?”
就在瑾熙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楚心語已經跑到了她的後面。
待她回過頭時,她這定制的婚紗拖尾已經被楚心語“咔嚓”一下給剪掉了!
她這大剪子一揮,把所有人都給驚呆了!
但傻子都能看得出,這個大大咧咧假裝毫無心機的綠茶婊,分明就是有備而來!
瑾熙沒說話,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任宇航。
她本以爲,任宇航會很生氣。
但令她沒想到的是,任宇航無所適從了片刻,便用責怪又寵溺的語氣跟楚心語說:“心語,你這是幹嘛呢?”
緊接着,他又走到瑾熙面前,說:“沒事,我立刻讓人給你趕一條一模一樣的出來......”
瑾熙有些難以置信地看着任宇航:“任宇航,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這有什麼開玩笑的?”任宇航一邊拿出電話,一邊說,“立刻定制一條,我現在就給他們打電話......”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瑾熙搖頭,眼中的失望無以復加。
她最在意的並不是要不要立刻重新定制,而是她明顯被羞辱了,爲什麼任宇航可以視而不見?難道白月光的殺傷力真的這麼大?大到可以讓他不顧自己人生伴侶的感受?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楚心語,也是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覺到自己的愛情被玷污了!
但,最讓她難過的,遠不止這些。
一個鍾頭之後,楚心語對着婚禮現場指指點點,一會兒要把紅玫瑰換成黑紫色的,一會兒又要把水晶燈換成大吊扇,還順帶把剛剛剪下來的婚紗拖尾拿在手上當東北二人轉的八角巾轉了N個圈兒.....她鬧夠了,才踩着恨天高耀武揚威地走出了酒店大門。
任宇航和他的哥們兒在酒店一旁的茶室休息、喝茶。
作爲準新娘的瑾熙保持一貫的端莊淑女風範,特地給他們切了水果,打算端進去。
就在她端着水果走到門口時,聽到裏面傳來的聲音,整個人都僵了原地。
她清清楚楚地聽到任宇航對着那幫兄弟們說:“瑾熙確實不是我喜歡的類型,不夠勁兒,沒意思。但賢妻良母嘛,適合結婚。我作爲一個正常男人,真正喜歡的,一直都是心語這樣的!夠辣夠勁兒,我幻想她十幾年了,每次看到她都心癢癢......”
任宇航的這番話,引來兄弟們起哄大笑:“哈哈哈......”
就在大家哄笑成一團時,任宇航的聲音還在繼續:“瑾熙她家庭條件不好,從小就缺愛,就算我在外面有點兒什麼,她也不敢撕破臉。加上她樂於奉獻,正好可以低成本持有.....”
此刻的瑾熙,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往腦門兒處沖,她真想走進去,直接把手上的果盤啪的一聲砸在任宇航的頭上。
但良好的教養,還是讓她打住了這個念頭。
緊接着,她輕輕轉身,端着果盤走開了。
當她走到大廳門口處時,才發現自己臉上有冰涼的液體滑落......
她拿出手機,給任宇航發了一條信息: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