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熟練的去廁所清理自己,小七哭得眼睛通紅,她扯着我去醫院,硬要讓我去看病。
可我比誰都清楚家族病的無情。
哥哥比我大十歲,我親眼看着他從一個健身教練變得瘦骨嶙峋,
他把所有的錢都砸在醫院裏,可最終,在他三十歲生日那天,哥哥瞬間腦死亡,再也沒有醒過來。
而現在,距離我的生日,也只剩下一個月。
醫院裏,醫生欲言又止的看着我。
最終只是給我開了很多止痛類的藥劑,勸我情緒波動不要太大,免得頭痛。
小七扯着醫生的袖子,聲音哽咽。
“楊醫生,求你救救我月姐。”
“她是好人,她應該長命百歲,她真的不能死。”
整個辦公室都是小七痛哭的聲音,我靜靜的看着窗外,醫生從抽屜裏拿出一沓病歷單,對我說。
“蘇月,你要不要保守治療?雖然你家人都沒活過三十歲,但是說不定就有奇跡呢......”
我的回答一如既往,拒絕了。
“楊醫生,這話你也對我哥說過,可結果你也看到了,他在醫院裏躺了一年,還是死了,我不想跟他一樣。”
“這個病就是詛咒,沒得治。”
我率先走了出去,小七抽噎着去開車,我站在醫院門口等她的時候,手又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
手上幾個雞蛋大的藥瓶,現在對我來說,卻重得像鉛球。
最終,我還是沒拿穩,塑料袋砸在地上,藥灑了一地。
我站在原地愣了很久,才蹲下身,開始撿藥瓶。
有只手比我更快,顧景淮把藥撿起來,看上面的字。
“止痛藥?”
他冷笑着嘲諷。
“蘇月你這脾氣要是能收斂半分,也不至於月經期肚子痛得要吃藥。”
“不過你這種人,痛死了也活該。”
他隨手把藥丟進了垃圾桶。
整整五瓶,一個不留。
顧景淮的視線落在我還在顫抖的手上,忍不住嗤笑。
“蘇月,不就是把你手筋挑了,你左手就廢到連塑料袋都拿不穩了嗎?”
顧景淮身後的兄弟七嘴八舌。
他們紛紛看向我。
“我靠,這是蘇月?!這麼久不見她怎麼瘦成皮包骨了,看起來太恐怖了。”
“你們看她的臉,白得像紙一樣,都可以去當鬼了。”
我動了一下,他們集體後退。
過去八年我每一次發瘋的時候,這些人都在。
他們也怕了我時不時發瘋的樣子。
我沒管他們,徑直走向垃圾桶,抖着手撿起裏面的止痛藥,吃了大半瓶,那種像是要裂開的頭痛才緩解了一點。
“吃這麼多藥,你不要命了嗎?!”
顧景淮狠狠皺起了眉,
他搶走我手上的藥瓶,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聲音。
“蘇月!我看你最近越來越瘋了,瘋到把藥當糖吃!要真想當個瘋子,我這就送你去精神病院!”
我聽到周圍傳來譏笑聲,有人說。
“快拍下來!蘇月竟然落魄到要撿垃圾吃,她也不嫌臭!”
也許是我蒼白的臉給了他們錯覺,都有膽子來笑話我了。
我等腦子裏的那股銳痛消失之後,
抓起剩下的藥瓶,捏住顧景淮的下顎,把藥片盡數灌進他嘴裏。
反手又給了嘲諷我的人一巴掌。
嫌他還不夠清醒,我扛起垃圾桶,把裏面的垃圾全倒在他身上。
“傻逼,再多說一句,我直接喂你吃垃圾!”
所有人都禁聲了。
顧景淮身邊的小姑娘不合時宜的闖進來。
她猛地撲到顧景淮身前,張開雙臂發抖,眼淚說掉就掉。
“蘇月姐,求你了!別再折磨景淮了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