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陸驍的瞳孔，在看清那個名字的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渾身僵硬，一動不動。
手裏的身份證“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不......”
他喉嚨裏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
“這不是真的......”
他猛地蹲下身，發瘋似的去撿那張身份證，手指抖得根本捏不住。
撿了幾次，才終於把那張薄薄的卡片抓在手裏。
他湊到眼前，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姓名，陳然。
性別，女。
出生年月......
身份證號......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他的眼球上。
“是假的......是同名同姓......一定是！”
他瘋了一樣地沖着登記員大吼，“你們搞錯了！這不是她！我老婆在家好好的！”
登記員被他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
“陸副隊，我們核對過了，信息無誤......”
“無誤你媽！”陸驍一把推開他，跌跌撞撞地沖向那具被白布覆蓋的身體。
記者們的閃光燈再次亮起，對準了這個突然情緒失控的“英雄”。
“別拍了！都給我滾！”
陸驍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嘶吼着，揮舞着手臂。
他撲到那具屍體前，顫抖着手，一點一點，掀開了白布。
白布下，那張他再熟悉不過的臉，安靜地躺在那裏。
沒有了往日的笑容和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蒼白和凝固的血污。
但那確實是陳然。
是他剛領證半年，一直以爲在娘家養胎的妻子。
“啊——！”
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慘叫，從陸驍的喉嚨裏迸發出來，撕裂了整個廢墟上空的空氣。
他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地。
“然然......”
“怎麼會是你......怎麼會是你啊......”
他伸出手，想要去觸摸妻子的臉，卻又在半空中停住，仿佛那是什麼碰不得的珍寶。
淚水，像決了堤的洪水，從他通紅的眼眶裏洶涌而出。
“我錯了......然然......我錯了......”
他抱着頭，痛苦地嚎哭起來，用拳頭一下又一下地砸着自己的腦袋。
“我不該救狗......我不該爲了錢......然然......你醒醒......你看看我啊......”
周圍的記者都驚呆了。
前一秒還是拯救團隊的英雄，下一秒就變成了殺死自己妻子的凶手。
這反轉，比任何電影都來得刺激和殘忍。
我靜靜地站在一旁，看着他崩潰的模樣，心裏沒有一絲快意，只有無盡的悲涼。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我彎下腰，撿起了那個從陳然錢包裏掉出來的防水袋。
除了身份證，裏面還有一張折疊的紙。
我打開它。
是一張B超檢查單。
我將那張B超單，遞到了陸驍的面前。
他已經哭得神志不清，只是跪在地上，一遍遍地呼喊着妻子的名字。
我的手指微微用力，把那張紙塞進了他的手裏。
他茫然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看着我，又低頭看向手裏的紙。
B超單被血水和泥土浸透，但上面的字跡依然清晰。
【超聲提示：宮內早孕，雙活胎。】
孕周：28周+。
雙活胎。
這三個字，像三把最鋒利的尖刀，瞬間刺穿了陸驍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他死死地盯着那張紙，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雙......雙胞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