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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菀霜是農學專家,西邊隊伍一直都在跟她的所屬部隊爭取她,可從前陸嘉崢說舍不得她,不想和她分開。
電話那頭的人很開心,卻也知道她新婚才一年的情況:“沈同志,你願意投身祖國建設很好,不過你丈夫同意了嗎?要不把他也調過去?”
提起陸嘉崢,沈菀霜呼吸慢了下來,勉力保持平靜:“不用了首長,我丈夫他去世了,我已經向組織上報了。”
“沈同志你節哀,我們的同志會在一個月後抵達,到時候你跟着他們走。”
一個月,足夠沈菀霜收拾好一切。
掛斷電話,沈菀霜去了供銷社,買了十幾種農作物的種子,又去了圖書館,直到天黑才回家。
一進門,陸母刻薄的聲音就響起:“我兒子死了你倒好,在外面鬼混到現在才回來,一大家子等着你,還要你嫂子做好了飯伺候你吃!”
沈菀霜不想和陸母多費口舌,反正她很快就要離開,這輩子再也不會和陸母相見。
陸母還要說話,陸嘉崢沉沉出聲阻止了她:“媽,夠了。”
陳文燕看了一眼陸嘉崢臉色,突然開口:“廚房裏還有兩道菜,弟妹過來幫我端出來吧。”
沈菀霜跟在陳文燕身後進了廚房,端起台面上的菜就要往外走,陳文燕卻叫住她。
“弟妹,這湯太燙了我拿不了。”
沈菀霜看過去,陳文燕眼裏全是挑釁:“聽說你種地種慣了手上都是老繭不怕燙。”
聽說,聽誰說的?陸嘉崢麼?
沈菀霜不想和她囉嗦,也不想在這時候和她吵架,直接拒絕:“我也拿不了。”
說完她就往外走,沒想到陳文燕一把抓住她的手就往那熱湯裏放,沈菀霜反應不及,手被燙傷,掙扎間打碎了湯碗,水泡迅速在她手背上紅腫成一片。
“怎麼了?”陸嘉崢擔憂的站在廚房門口問道。
陳文燕立刻撲了過去,啜泣着舉起自己手,手臂上有幾點被熱湯濺到的紅印:“嘉嶸,我沒事,弟妹她不願意幹活我多做點就好了,可是沒想到她竟然會把湯潑到我身上......我好疼啊......”
陸嘉崢小心翼翼捧着陳文燕的手,輕輕吹了兩口氣,失望至極地看向沈菀霜:“菀......弟妹,我知道你還沒從打擊中走出來,可是你不該這麼對文燕。”
沈菀霜以爲自己的心已經在那天晚上撞見他和大嫂苟且的時候就死了,卻沒想到還會因爲他感到心痛。
沈菀霜極力克制着眼底的酸澀,揚起自己被燙的滿是水泡的手背:“陸嘉......受傷的明明是我。”
陸嘉崢看見她的傷,心裏一緊,立刻甩開陳文燕的手,兩步跨到沈菀霜跟前,緊張地托起她手掌,輕輕吹氣。
“怎麼這麼不小心?疼不疼?”他眼裏的關心和心疼都不是假的,可他這個人已經不屬於她了。
沈菀霜強撐的眼淚落下,她幾乎要忍不住問他爲什麼要這樣對待她。
陸嘉崢是最見不得她流淚的,她一哭,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他都要奮力爲她摘下來。
他正想說話,身後陳文燕就倒在地上,痛苦低呼:“嘉嶸......我肚子好痛......”
陸嘉崢慌忙轉身,一把橫抱起地上的陳文燕,低聲安慰她:“別怕,我們馬上去醫院。”
他抱着她離開,腳步慌張,陸母一把抓在沈菀霜手上的手背上,疼得她幾乎要咬碎牙根。
“你這個喪門星!還不快給我跟過來!要是文燕有事我饒不了你!”
醫院裏,醫生給陳文燕做了全面的檢查,她面色紅潤地依偎在陸嘉崢的懷裏:“嘉嶸,你聽見了嗎?我懷孕了,已經一個月了,你要做爸爸了。”
沈菀霜看着陸嘉崢的表情從迷茫到大喜,她卻覺得自己像是掉進冰窟,渾身上下都冷透了。
兩個月前,大哥陸嘉嶸被派去隔壁省份的棉紡廠交流學習,直到火災當天才回來。
而陸嘉崢和沈菀霜,就是在一個月前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