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老屋裏積了厚厚一層灰，空氣裏都是塵埃的味道。

我花了一整天才勉強打掃出一間能住的臥室。

躺在吱呀作響的舊木床上，我反而睡得格外踏實。

第二天一早，我被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打開門，是隔壁的張阿姨，她一臉焦急。

“小翠啊，你可算回來了！你弟弟弟媳昨晚找到我這兒來了，問你的去向，我看他們那架勢，像是要吃人。”

我遞給她一杯水：“沒事張姨，讓他們找吧。”

張阿姨嘆了口氣：“你說你這孩子，何苦呢？我可都聽說了，你在城裏給他們當牛做馬，連樂樂那一年好幾萬的興趣班都是你掏的錢吧？圖啥呀？”

我心頭一酸。

是啊，我圖啥呀。

就圖那點可笑的血脈親情？

正說着，我的老年機又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是趙麗。

“林翠！你長本事了，還敢拉黑我們！我命令你，今天之內必須回來！樂樂面試沒你不行，他習慣了你陪着！”

她的聲音裏滿是理所當然的命令。

我淡淡地回：“他已經六歲了，不是三歲，該習慣沒有我了。再說，他親媽不是在嗎？”

“你！我沒時間跟你廢話！”趙麗氣急敗壞，“你是不是就因爲那20塊錢？行，我給你轉200！2000！只要你回來！”

“不必了。”我直接戳破她的僞裝，“你着急的不是樂樂的面試，是那套面試時要穿的‘家庭套裝’裏，還缺我這個‘和藹可親的姑姑’角色吧？”

那所頂級私立小學最看重家庭和諧，面試要求全家出動，展現其樂融融的氛圍。

趙麗爲了這場面試，特意定制了昂貴的家庭套裝，連我這個姑姑的角色都考慮進去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沒給她反應的時間，繼續說：“還有，樂樂那一年五萬的馬術課，兩萬的鋼琴課，還有林林總總的補習班，錢都是我付的。你們要是覺得我這個姑姑不重要，那從今天起，這些費用你們自己承擔吧。”

“林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我直接掛了電話，世界清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