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給弟弟一家當了五年免費保姆，周末我發燒到41度住院，只想喝口熱粥。
我在家族群裏問誰能幫我帶一碗，剛發出去，弟媳的語音就彈了出來。
“姐，你都多大人了，還這麼嬌氣？我跟老公在外面逛街呢，誰有空給你送粥。”
“再說了，你不能自己點個外賣嗎？哦，忘了你沒錢，要不我給你發個20塊的紅包？”
語音剛播完，一個20元的紅包就甩了出來，帶着一句“拿着喝粥吧，記得在飽了麼上下單，用滿減閃閃券，還能多吃兩頓！”
群裏鴉雀無聲。
見我沒領，弟媳又連發兩條消息陰陽怪氣：
“喲，還生氣了？開個玩笑嘛，當姐姐的不會這麼不大度吧？”
“我哥對我可好了，我說想吃什麼，他跨越半個城都給我買。不像有些人，連碗粥都沒人送。”
哦，原來弟弟上周花十萬塊給她娘家哥哥買車，是應該的。
而我這個親姐，高燒時討碗粥，就是嬌氣。
既然如此，這免費保姆我也不當了。
出院後，收拾好我那幾件舊衣服，拉黑他們一家三口，當晚就買了回老家的火車票。
……
火車啓動的瞬間，我從未感到如此輕鬆。
五年了，我像個陀螺一樣圍着弟弟林峰、弟媳趙麗和他們六歲的兒子樂樂轉。
手機在口袋裏瘋狂震動，不用看也知道是他們。
我閉上眼，任由思緒飄飛。
直到乘務員提醒到站，我才慢悠悠打開手機。
幾十個未接來電，微信99+。
點開家族群，趙麗的語音條還在刷屏。
“林翠！你玩失蹤是吧？長本事了！”
“樂樂明天要去參加私立小學的面試，面試的衣服你熨了嗎？你知不知道這個機會多重要！”
“你現在立馬給我滾回來！耽誤了我家樂樂的前途，你擔待得起嗎？”
弟弟林峰也發來一條信息，語氣稍顯溫和，卻同樣是指責。
【姐，別鬧了，趙麗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跟她計較什麼。樂樂的面試是大事，你快回來吧。】
我冷笑一聲。
大事？
所以我的命就不是大事？
我在醫院燒得人事不省的時候，他們沒一個人來看過我。
現在爲了兒子的面試，倒是想起我了。
我慢悠悠地打字回復：
【回不去了，老家的火車票挺難買的。】
【另外，樂樂面試的衣服我早就熨好了，放在他衣櫃第二層，你這個當媽的但凡上點心，也不至於找不到。】
消息一出，群裏炸了。
趙麗大概是沒想到我真走了，語音裏的聲音尖銳得刺耳。
“林翠你瘋了！爲了一碗粥你至於嗎？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哥對我和我家人好！”
“我告訴你，明天樂樂面試要是有半點差池，我跟你沒完！”
親戚們也紛紛出來“勸和”。
“小翠啊，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弟弟家裏的事要緊啊。”
“就是，當姐姐的，多付出點是應該的。”
“趕緊買票回來吧，別讓你爸媽在天之靈看着都寒心。”
看着這些顛倒黑白的話，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關掉手機，拖着行李箱，走進了二十年沒回過的老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