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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兩天，我都跟段清衍住在一起。
只不過我住在一個透明的玻璃房子裏面，段清衍安靜的睡在玻璃外那張床上。
每天都會有人給我檢查身體，他們用針扎我的胳膊，很疼，我想要跟段清衍告狀，可是他一直睡覺不理我。
我蹲在地上，趴在玻璃上，有些埋怨。
我跟他說了好多好多話，說我吃了什麼，說這兩年我有好好睡覺，說我沒有再發病亂跑，他都不回應我。
“段清衍，你怎麼還不醒，你醒醒好嗎？”
這是他經常對我說的話，原來等一個人醒來是這麼辛苦。
我學着他之前陪我的方式，就這麼安靜陪着他。
段清衍身上總是帶着傷，有時候是抓傷。
辰辰就會站出來指着我罵。
“是你這個瘋子，抓傷了爸爸，說爸爸是壞人。”
我真的不記得。
那抓傷在段清衍的胸口，紅印清晰可見甚至落下了疤。
還有鞭傷。
那是我見過段清衍最嚴重的一次，那次辰辰不再罵我了，甚至連一個字都不跟我說。
我是從傭人口中才知道。
“夫人，段總因爲不肯跟你離婚，被老爺子打了九十九鞭，還不允許上藥。”
我知道什麼是離婚。
離婚就是以後我再也看不見段清衍，也見不到辰辰跟暖暖。
我猶豫了很久，要不要跟段清衍離婚。
我不想看不見他，不想沒有他，辰辰說，鞭傷差點要了段清衍的命。
我便讓傭人帶我去找老爺子。
我說我要離婚，老爺子很開心，我從來沒有見過他這麼開心，他誇我懂事，終於做對了一件事。
我鬆了一口氣。
原來，離婚就是對的事情。
我再也不會犯錯了。
當晚，離婚協議寄到了段清衍的手上。
我也被送往了國外的飛機上，我看着高高的雲層想念起段清衍，卻又害怕我的想念會傷害到他。
所以逼自己不去想他，越不想卻越忘不掉。
下飛機的時候，我看見了段清衍。
他身上綁着很奇怪的東西，手裏還有一個紅色按鈕，他紅着眼睛質問我。
“爲什麼要跟我離婚。”
“沈眠眠，你不可以丟下我。”
我慌了。
我想要給段清衍擦眼淚，可是卻搓紅了他的臉，我又犯錯了，我又做錯了。
可段清衍卻抱着一遍又一遍說。
“眠眠，我不要失去你。”
我不懂什麼意思，所以只能拼命點頭。
後面我才知道。
那天綁在段清衍身上的是炸彈。
我腦海裏突然多了一段好像曾經屬於我的記憶。
漫天火光裏，我推開段清衍，用身體將一歲的辰辰跟滿月的暖暖護在了身下，身後有壞人引爆了炸彈。
爆炸聲很大很大。
我總是會夢見那場爆炸，然後哭醒，段清衍就會一遍一遍在我耳邊安撫。
“眠眠，我在，我在。”
我趴在玻璃上，哈着氣，畫上了我跟段清衍還有辰辰跟暖暖的小人。
我們一家四口，笑得很開心。
“段清衍，你看我厲害嗎，我會畫畫了誒。”
再也不會被傭人嘲笑了。
他們說我天子落泥塵。
“什麼天才畫家沈眠眠，現在只有瘋子一個沈眠眠。”
我想畫畫。
我想把他們都畫下來，記在心腦子裏。
可是老爺子來找我了。
他說時間到了。
“今天下午兩點，心髒移植手術開始，你準備好了嗎？”
我不舍的看了看躺在那裏的段清衍。
“嗯，我準備好了。”
暖暖說心髒移植我會死掉，我答應過辰辰的，我會去死掉。
安靜的死掉。
不會再讓他被段清衍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