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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季栩栩回到宋津當初爲了騙她而租的出租屋，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原本屋子非常冷清，宋津告訴她是因爲自己的父母都在偏遠的鄉下生活，他不喜歡鋪張浪費，所以除了桌椅板凳等必需品外，其餘的東西基本都是季栩栩個人貼補的。
她本身也沒有多少錢，上高中時一個月的夥食費300元，爲了讓宋津感受到家的溫度，她甚至會在課後幫人補習功課，講解一張卷子不過五毛錢而已。
季栩栩的眼淚一顆顆砸在她手中的假結婚證上。
前年的愚人節，他主動約她看電影，宋津破天荒第一次穿上季栩栩送的情侶裝，他們還一起拍了情侶大頭貼。
路過玩具攤位前季栩栩一眼就發現那本用來整蠱的假結婚證，她把他們的合照粘到上面，宋津嘴上嫌她幼稚，最後還是在籤名處親手寫了他的名字。
還差一個紅手印怎麼辦呢？
宋津沖她挑眉，用手指輕輕抹了點季栩栩唇上的口紅，倆人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她羞紅了臉，每一次想起心裏都是甜蜜。
如今她下定決心要走，就要走得幹幹淨淨。
季栩栩將結婚證丟進紙箱，門口“吱呀”一聲，是宋津回來了。
她在那繼續收拾東西，宋津見到她並不意外，繼續低頭撥弄手機，仿佛早就習慣她的存在，畢竟每個假期季栩栩都會專門過來幫他打掃衛生。
只是，宋津洋溢着幸福的嘴角還是深深刺痛季栩栩的心。
她收拾完最後的行李，宋津終於從聊天中抬起頭，唇邊的笑還未散去，看她的眼神像看無關緊要的人：“收拾完了？正好，陽台那幾件穿過的T恤，你順便帶回去洗了吧，下周開學要用。”
“上次你洗的那件領口沒搓幹淨，嫣嫣看見都皺眉了。”
宋津點開語音，許若嫣溫柔的聲音傳出來：“阿津，謝謝你送的項鏈，但我不是物質的女孩，下次不要再送了。”
宋津故意將手機電量調低，對着屏幕柔聲回復：“我看你一直喜歡那個牌子，只是順手買來而已。不要誤會。”
季栩栩垂眼，攥着行李箱的手越來越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她走到門口時，宋津又叫住她。
季栩栩回頭，宋津脫掉外套時，脖間還帶着她曾經送的項鏈。
眼眶瞬間溫熱，可很快便恢復平靜。
“20號下午三點的火車別忘了。”宋津淡道，“這次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坐車不要再遲到。”
季栩栩仰起臉，眼底無淚，只有一片死寂。
她輕輕拖動行李箱，輪子在地上摩擦的聲音剛好能掩蓋身後的笑聲。
出租車剛駛出小區，屏幕裏的消息開始瘋狂滾動。
宋津在社交軟件和人打賭，猜四眼妹會不會在20號當天去做火車。
而賭注，僅僅只是一個月的早餐而已。
季栩栩笑了。
原來在他的眼裏，她就這麼廉價。
她顫抖着點開那個僞裝成“籃球迷妹”的頭像框，裏面的對話清晰可見。
她的大號早已被宋津屏蔽了，可他不知道那個唯一支持他打球的迷妹，其實是季栩栩的小號。
宋津和朋友的聊天記錄密密麻麻扎進她的眼裏，每一條都讓她痛不欲生。
“賭五塊，季栩栩肯定會抱着火車票等到20號，上次我隨口說了句想吃西校門的湯包，她愣是天天早起一個小時穿過整個校園去排隊。傻得沒邊。”宋津的消息帶着毫不掩飾的戲謔，甚至後面還跟個嗤笑的表情包。
立刻有人附和：“津哥穩贏！那四眼妹眼裏除了你還有誰？不過賭一個月早餐也太便宜你了，好歹賭頓大餐啊！”
“大餐？”宋津秒回，語氣裏的輕蔑幾乎要溢出屏幕，“犯不着。她那點心思，連個包子都不值。再說了，等20號她沒等到人，哭着來求我，到時候讓她給咱們帶一個月的早餐，不是更有意思？”
還有人補刀：“還記得前天她給你買的商務艙機票嗎？聽說她攢了倆月打工錢，結果你轉頭包私人飛機接許女神，她到現在都不知道吧？”
宋津發了個無所謂的表情：“知道又怎麼樣？當初要不是爲了讓嫣嫣開心，我連演都懶得演。等開學我跟嫣嫣公開，她就知道自己有多小醜。”
季栩栩看着屏幕，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都沒察覺。
出租車師傅問她要去哪裏，她張了張嘴，聲音卻啞得發不出聲。
原來她拼盡全力的真心，在他眼裏只是賭局裏的笑料。她省吃儉用的付出，不過是他和人調侃的談資。
她想起每次宋津打球，季栩栩都用小號在評論區刷屏“宋津加油”，甚至熬夜剪他的比賽卡點視頻，把他捧成校園男神。
而他每次回復“謝謝支持”時，或許都在背後和人嘲笑這個“不知名迷妹”的愚蠢。
季栩栩退出聊天界面，點開小號的設置，手指懸在“注銷賬號”上，眼淚終於決堤。
屏幕暗下去的最後一秒，她看見宋津發了條消息：“等着吧，20號看她哭鼻子的樣子，肯定比看球賽還精彩。”
“到時候給你們現場直播。”
她沒再去看那些刺眼的消息，只是對着司機輕聲說：“師傅，送我去籤證中心。”
曾經她無數次暗示宋津，願不願意和她一起出國讀書。而宋津對她的回應始終只有再等等。
現在距離開學不過五天，她不會去坐那趟長達35小時的火車。
那趟他永遠不會赴的約，她也終於不想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