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光幕的畫面流動起來。
鏡頭以一種極其緩慢，近乎凝滯的速度，掃過死歌書院那高聳入雲的書架。
那些書的封皮材質各異，有金屬，有皮革，有不知名的晶體。上面篆刻的符號扭曲而詭異，僅僅是看着，就讓人精神混亂。
最終，鏡頭停留在那個名爲卡爾的學者身上。
時間開始以一種可怕的方式流逝。
光幕的一角，出現了一個不斷跳動的計時器，上面的數字代表着“年”。
一年。
十年。
一百年。
一千年。
畫面中的卡爾，幾乎沒有任何變化。
他只是看書。
一本接着一本。
偶爾，他會起身，走到一面巨大的黑色石板前，用一根白色的晶石，在上面刻畫着那些凡人無法理解的公式和符號。
沒有聲音。
沒有旁白。
整個曝光片段，都沉浸在一種令人發瘋的死寂與枯燥之中。
這算什麼曝光？
宇宙中，無數的觀衆從最初的期待，漸漸轉爲不耐煩。
“不是，這有啥好看的？直播看書？他能看一天，我們還不能不看呢？”巨峽號上，趙信忍不住打個哈欠，跟旁邊的程耀文吐槽。
天渣軍團的旗艦天宮號內，華燁正摟着一名美豔的天渣戰士，翹着二郎腿，一臉的不屑。
“我還以爲能有什麼毀天滅地的大場面。結果就這？一個書呆子？真是無聊透頂。”他對身旁的若寧抱怨，“這什麼破光幕，趕緊給本王換下一個！”
宇宙的各個角落，無數好戰的文明，無數渴望看到力量與征服的強者，都發出了類似的噓聲。
這和他們想象中的“超模怪”，差距太遠。
梅洛天庭。
天刃大殿內，原本凝重的氣氛也緩和不少。
神聖凱莎看着光幕中那個一成不變的身影，她臉上的神情，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平靜與絕對的傲然。
她緩緩轉身，目光掃過階下所有的天使護衛。
她的聲音清晰而有力，充滿了屬於神聖之王的威嚴與斷言。
“看見沒有。”
“這就是所謂的‘死神’。”
“一個沉溺於虛無縹緲的理論，逃避現實宇宙的秩序，將自己永遠放逐在陰暗角落裏的學者。”
“這種存在，這種行爲，對於我們所維護的正義，毫無價值。”
凱莎的話語，擲地有聲。
天刃大殿內的所有天使，都深以爲然。她們眼中的警惕，化爲了然與輕蔑。
是啊，女王說得對。
一個只敢躲起來看書的家夥，算得了什麼呢？
正義，是需要用利劍去執行的。
就在全宇宙絕大部分觀衆都快要失去興趣，甚至開始低頭處理自己的事務時。
光幕上，那枯燥的畫面終於暫停。
一行新的注解，緩緩浮現。
金色的文字，仿佛蘊含着某種未知的魔力，瞬間攫取了所有人的心神。
【他研究的，是名爲‘虛空’的知識。】
【一種，超越已知宇宙理解範疇的，終極理論。】
虛空！
這兩個字出現的一瞬間，宇宙的氛圍，悄然改變。
天基王鶴熙的科研天體中。
她一直安靜地看着光幕，雙手交叉在胸前。
當“虛空”二字出現時，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那是一種頂級的科研人員，發現了全新大陸時才會有的光芒。
“有趣。”
她低聲自語，迅速開啓了自己的天基運算群，開始瘋狂地嚐試記錄、分析、破解光幕上曾經一閃而過的那些公式與符號。
“超越理解的理論......虛空......”
她的語氣中，充滿了難以抑制的興奮與好奇。
惡魔一號。
涼冰臉上的笑容，不知何時已經收斂。
她盯着“虛空”兩個字，眼神變得復雜。
*卡爾，你這個不折不扣的瘋子，你居然還在研究那個東西。那是連本女王都覺得棘手的領域。*
烈陽星，天道塔下。
潘震依舊負手而立，他看着光幕，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他沒有對身邊的蕾娜解釋什麼是虛空，因爲他也不知道。但他用行動，向這位年輕的主神傳達着一個信息。
他教導她：“殿下，記住。未知，才是最大的危險。越是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東西，背後隱藏的秘密，或許越是驚人。”
梅洛天庭。
凱莎聽到了不遠處鶴熙那帶着興奮的低語，也清晰地看見了光幕上那行注解。
她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舊平靜。
但她原本微微放鬆的站姿，在這一刻，重新變得筆直挺拔，如同蓄勢待發的利劍。
她沒有再開口評價。
沉默，有時代表着最高級別的重視。
全宇宙的氛圍，在短短幾秒鍾內，從輕視與不耐，瞬間轉爲一片凝重。
“虛空”到底是什麼？
這個枯坐萬年的學者，究竟在研究什麼禁忌的領域？
就在所有智慧生命的心中都升起這個疑問時，光幕的畫面猛然一轉。
原本的書齋景象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深邃無垠的黑色背景。
一行新的金色大字，緩緩浮現，每一個字都仿佛帶着刺骨的寒意與不祥的氣息。
【片段二：何爲‘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