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馮紫霞見古大強站在眼前,搖頭嘆息中道:
“嗯,小乞丐,你也該明白錯在何處。就別盯着我倆看了,現在就說清楚,到底這是怎麼回事。”
古大強瞬間蔫了下去,耷拉着腦袋,哪還有半分剛才囂張跋扈的樣子。
其實,他心裏比誰都清楚,若沒有眼前的她倆,特別是大嫂萬美珍,那肯定沒有我們兄弟的今天。
尤其是大嫂突然離世,縱然沒有直接證據,但也無法不懷疑徐飛,所以接連對他做出格舉動。
王燕見古大強半天不語,不禁蹙眉:
“怎麼了,是不是被打疼了,那我向你道歉。但請你,仔細好好的想想,這次回來才幾天,哪有一天能讓大家安生過......”
“是啊!大強,該好好想想。”馮紫霞接過,卻不見搭話,又接道:
“其實,我們兄弟姐妹都知道,你們兄弟之間跟美珍的感情深厚,但也不能如此胡來。要是美珍,在天之靈知道了,怕是走得都不安心......”
“別,別說了,求求你,就別說了。請你不要,不要再說了,我真的不想聽,不想聽。”
古大強猛地打斷淚流滿面,聲音發顫,確實是肺腑之言。
“我,我又不是畜牲,好歹心裏清楚的很。也知道錯怪猴哥了,但在我心裏可是,可是忍不住呀!
要是他早點娶了大嫂,說不定,說不定就不會有......今天這種事情發生。”
“嗯,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態,這跟結不結婚,哪有什麼必然的關系。”
王燕說完拉起馮紫霞的手,轉頭對古大強接道:
“等美珍的事安頓好,我們再好好把話說開,免得你們心裏有什麼疙瘩。即使你們回到美國,我想都不能安心的,是嗎?大強,是不是這樣想的呀!”
說罷轉身兩人坐上餘力停在身旁的小車,徐飛與高飛鍵同乘一輛,古大強等兄弟分坐兩車緊隨其後。
直到坐在車上,馮紫霞,王燕才發覺,手掌火辣辣地疼痛。
哦,那是方才扇在古大強臉上留下的灼痛,今天怎麼出手這麼狠,這絕對是不敢相信的事實。
姐妹倆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驚訝,不得不令她倆在震驚之餘,自然而然中伸出舌頭,來緩解心中壓力。
從小到今天,馮紫霞,王燕何曾當衆動手打過人?尤其對方還是古大強這幫人。
他們可是誰也惹不起的主,甚至可以稱作亡命之徒,但不過那是以前的事實。
可誰能想到,今天竟然當這麼多外人的面,小乞丐會受如此羞辱而忍了。這跟在美珍身邊多年的調教,那肯定是脫不了幹系。
就在這時,殯儀館的靈車緩緩駛離大門,刹那間整個現場落針可聞。
人們屏息凝視,一眨都不敢眨下眼睛,目送着萬美珍的靈車漸漸遠去。
原來古大強等兄弟遠在大洋彼岸,幾日前接到噩耗,便匆匆忙忙踏上回國的航班,趕回這座千年名鎮。
來爲他們的大嫂,爲他們的大姐,甚至是心中的母親,而前來送別。
古大強還清晰的記得,大嫂萬美珍對自己和兄弟們的好,這已經是今生無法忘卻的一幕。並深深刻在心裏,烙在腦海中,無數次夢中暢遊往日溫馨的畫卷。
若沒有萬美珍的照拂,若失去大嫂的關愛,我和兄弟們或許早已暴死街頭,或許還在獄中服刑,哪還有今天的風光。
圍觀群衆見車隊啓動,竟有不少人自發開着借來或者是私家車,還有騎上摩托車,甚至可見蹬着自行車的人,都默默跟在車隊後面。
當車隊必須經過名鎮市區沿河路時,幾輛車上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幕場面驚呆了。
這座常住人口不足百萬的城市,可沿街兩旁自發的市民,竟冒着風雪站滿了送別的群衆,不少於幾萬之衆。
可以毫不誇張說,從家門到殯儀館大門,望不到盡頭的人潮中,有無數白布黑字的橫幅在風中低垂:
“好人美珍,一路走好。”
“大嫂,我們舍不得你。”
“萬美珍,我們全家人永記您的恩情。”
...... ......
當靈車緩緩駛入公墓區時,夕陽正將天際染成琥珀色,但沒有一人叫苦說累,而是虔誠的緊隨隊伍在默默中前行。
萬美珍的骨灰盒覆着素白綢布,由徐飛與古大強共同捧着,一步步走上石階。
突然,馮紫霞,王燕注意到,死猴子徐飛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臂彎處的黑紗被風掀起一角,像只欲飛的蝶。
這時公墓管理員竄出來站在衆人面前,原來他早已等候多時,可久不見動靜都已經打起磕睡。
當衆人快走到身旁時驚醒,上前趕緊引着徐飛,古大強來到一座向陽的墓穴前,指認就是這裏。
骨灰盒放入墓穴的瞬間,古大強突然踉蹌着後退一步,喉間溢出壓抑的哽咽,跪在地上雙手撲地痛哭流涕,並連連磕頭不止。
衆兄弟見大哥這樣,在自然而然中幾乎同一時間跪下,照着大哥的樣子,一個勁的磕頭。
王燕剛想上前攙扶,卻見古大強猛地扭頭望向徐飛,眼裏血絲暴起:
“猴哥,對不起,請你當面告訴,我和兄弟們。大嫂在走之前的那幾晚,你到底跟她吵了什麼,有沒有吵架呀!”
轉瞬間空氣驟然凝固。
王燕,馮紫霞,高飛鍵,餘力瞥見徐飛肩頭微顫,卻見他緩緩蹲下身,從衣袋裏摸出個絲絨盒子。
當盒子打開時,一枚碧綠玉佩在暮色中泛着微光,令在場所有人震驚不已,根本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高飛鍵,餘力根本就沒有見過,更不知道猴子此時拿出來到底有何用意,兩人一字未吐面面相關。
此時王燕,馮紫霞似乎想起什麼。
在很早很早以前,萬美珍是曾拿出過玉佩,並堅持要把它贈送其中一位,被婉言謝絕,後來就再也沒有見過。
噢,那肯定是美珍私底下,又把它轉贈給了猴子,不然又怎麼可能會出現在他身上。
古大強更是一頭霧水,猛地幾拳連擊青石地面:
“猴哥,你明知道大嫂最放不下我們,可她在我們兄弟們的心裏,就是我們的媽媽呀!不看僧面看佛面,最起碼也要看在我們兄弟的面......”
“古大強,可不可以少說幾句,如果有話想說,那等回去再說也不遲。”
王燕趕緊插話打斷,心裏很清楚小乞丐的性格。
“夠了,夠了,古大強還不帶頭站起來。
你是真的不想讓晚晴走的安心,還是想打擾她的清淨,或者當衆上演一出好戲不成。”
馮紫霞不得不阻止他想發飆之心,隨後指着不遠處漸漸聚攏的人群。那些自發跟來的市民正捧着白菊,陸續在墓碑前默默放下,將一束雛菊擺放整齊......
暮色漸濃,當第一盞地燈在墓園亮起,當衆人準備離去時,突然高飛鍵指着墓碑後方驚呼:
“快,快看,那是什麼。”
衆人隨即望去,只見碑下一角的石壁上,竟嵌着半塊斷裂的玉佩,形制古樸,隱約刻着朵殘缺的蓮花。
徐飛瞳孔驟縮,踉蹌着伸手去摸,指尖剛觸到玉佩邊緣,整個人突然劇烈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