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份的陽光市，天氣明媚。
要說有多明媚的，那差不多就是現在楨直臉上的笑容。
楨直，性別男，身高189，體重75公斤，愛好：打架 一個長相冷酷天選的厭世臉。
楨直躺在翹皮的地板上，這是在一個不過十平米的房間，電風扇在天花板上吱吱作響，還有一個老破舊的電視在他面前播放，沙發上有嚴重的補丁。
他撐着腦袋，又撓了撓腿，覺得實在無趣。
“破電視十個頻道，八個廣告，老子連個破銅板都沒有，顯擺個啥。”
他摳了摳耳朵，突然客廳外的小走廊的門嘎吱被推開了。
楨直知道是哥哥楨順回來了。
楨順，性別男，身高178，體重53公斤
“老哥，回來了？”楨直語氣十分慵懶。
“楨直，剛剛樓下那個王阿姨又給我們送了一些菜，你快幫我拿一下。”
楨直懶散起身，看到袋子裏的菜時卻頓在原地，胯間的拳頭微微縮緊，他咬牙說：老哥，我都說了，我們又不是窮的已經連菜都買不起了，這些不要也罷。“
楨順語重心長：“這也是人家得心意，知道我們家裏條件不是….”
“夠了！你就不能強硬一點嗎！”
楨直怒喊一聲，奪過他手中的袋子就扔進垃圾桶，現場變得寂靜，只有電風扇搖晃的聲音。
楨順垂眸，什麼也沒說就往自己的房間走去，然後又關上了門，門上的福還動了動。
楨直握緊的拳頭又消了下去，看向垃圾桶他一股無名火。
“tm的”
他抄上垃圾桶就往樓下跑去，對着一扇紅杉木門就狂敲，一個燙了頭發的女人開了門，他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堵前面就不悅道：“誰這麼沒禮貌？”
楨直不管她說什麼，直接就是一頓猛輸出：“你以爲我哥好欺負是不是，整天給他送垃圾，這菜是你家狗吃剩下的是不是“
“不送沒人罵你沒良心，少tm在這裝好心。”
“死肥婆跟誰玩心眼呢？”
王嬌先是一愣，她來不及消化，但聽到“肥婆”二字，臉上的肥肉堆積着，指着他的鼻子就呵斥道：“原來是你這個有娘生沒娘養的東西，我好心可憐你們哥倆才給你們送點東西，你倒好來反咬我一口！”
楨直額角青筋顯赫，懶的廢話，拿起垃圾桶就全倒在她剛燙的發型上。
王嬌白豔的妝以及發型上，全是雞蛋殼和爛菜葉，她不可思議看着楨直，怒罵道：“你這個小兔崽子！”
楨直拔腿就跑，爲了不給哥哥惹麻煩他沒有往家裏跑，而是朝反方向跑去。
他跑了好久，最後停在一條巷子裏，微微的喘氣。
“tm的”
接着他就十分熟練的拿出打火機準備點火，火焰的亮光打在他的側臉，他的臉十分精致，高挺的鼻梁更顯得冷清。
“楨順？”一個男聲在楨直旁邊傳來。
剛剛跑太快，楨直沒發現這條巷子裏還有別人，他咬着煙挑眉看向旁邊，幾個男人插着兜，穿着校服，個個面相凶神惡煞。
校服是野中專的，是哥哥楨順的學校，楨直大概知道，他們是把自己認成他了。
認識老哥，是同學？
楨直看着他們那樣子感覺不太像善茬，但人凡事不能看表面，沒準心地善良呢？
但一分鍾後，他就後悔自己這麼想。
“楨順居然還抽煙啊，看不出來啊？”
幾個人往楨直面前走近，句句調侃。
“好學生，抽煙可是不對的，老師不知道這件事，你求求我們，就不告訴老師怎麼樣？”
一個寸頭男將大臉湊到楨直面前，一字一句道：“不過，我們要替老師好好教育一下…”
“碰！”
楨直一拳就揍在寸頭男鼻子上，寸頭男飛了幾米遠，落在牆壁上，鼻血飛濺，然後昏死了過去。
另外兩個男生看見這一幕，先是愣了一下，隨後也抄起拳頭往楨直身上打，楨直懶散的躲開了，一個回旋踢就將兩人一並像疊羅漢一樣堆在寸頭男身上。
重新介紹一下楨直。
一個腦子發達和打架技能點滿的中二病晚期患者，那年中考“失利”考上重點普高而哭了兩個月的問題兒童。
楨直走出巷子，突然握住拳頭內心激動：老子剛剛太帥了！
他不由自主捂着臉笑起來，幾個路人見他不由自主加快腳步。
哪個精神病院出來的？
楨直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等到夜色漸漸暗淡，他走到自家的後門，悄悄擰開門把手。
草，被鎖了。
楨直爬上樹，對準自己房間的窗，用大長腿拔了進去。
剛落地沒走幾步，就被楨順發現了。
“楨直？你去哪了？”
楨順開了楨直的門，原來他是故意鎖門的，楨直大概知道他會說什麼，吸了一口氣說：“就是看那婆娘不爽，做的事情我自己承擔，晚上就是去外面溜達了..我還..”
“行了，我也不是想責怪你，只不過有時候人不能太任性，有些話和事可以裝作沒聽到，沒看見。”楨順語重心長說着。
楨直知道，他的哥哥就是如此會忍氣吞聲，以前父母走的時候，哥哥楨順就是牽着他四處流浪低頭一味的討好別人。
後來兩人好不容易找到工作，雖然一天只能賺那幾分幾毛，但最後也能積攢着租上這個房子。雖然破舊不堪，但兩人住的十分安心。
楨順握住楨直的手，月光下眼睛亮亮的，他說：“我並不瞎，只是，有些時候，人是要裝瞎的。”
楨直看着他的眼睛，點了點頭，楨順放開了他的手，說：“明天還要上學，早點睡吧。”
楨順走了出去，隨手捎上了門，看到門縫緊閉，楨直才躺到床上，他的兩只腳已經伸出了床位，似乎已經習慣，他看着天花板，慢慢的睡了過去。
…..
清源中學裏，楨直右手轉着筆，左手撐着臉看着黑板，說實話，這樣平靜的校園生活讓他實在無趣。
數學老師翻着本子，提了提眼鏡，嚴肅說：“我要先告訴大家，這一學期我們將要攀登的高峰是——函數與導數”轉身在黑板上寫下"函數與導數"四個大字。
“注意了從今天開始，你們初中認識的函數要"升級換代"了。就像給手機系統升級一樣，我們要給函數裝上"微積分"這個強大的新功能以及…..”
楨直看向窗外，不知怎的，他今天莫名的感覺有些事情要發生。
此刻，野中裏.
楨順被幾人拉進廁所，把他扔到牆上，楨順看着幾人有些驚恐和疑惑，只見一個黃毛拽住他的頭發就是一拳。
楨順被打在地上，嘴角已經擦傷流出了血，還沒等他反應，有人就往他脖子上踹，他趴在地上，看到一個臉上有傷的寸頭男。
那是經常讓他跑腿的一個男生，他不理解爲什麼今天要帶人打他。
楨順剛想辯解，好好講道理，寸頭男指着自己的傷，撅嘴道：“就是你小子昨天能的是吧，瞧把我這帥臉揍的，今天沒少條腿你可走不了。”
“什麼…？我沒…”楨順艱難擠出聲，就被一連貫的暴揍。
寸頭男點燃一根煙，蹲在他面前，抓起他的頭發，賤道：“你不是抽煙嗎？來，我陪你一根。”
緊接着就把香煙頭按到楨順的脖子上，楨順咬着牙疼的眼淚都出來了，身體瘋狂的顫抖卻被其他幾個男生按着施虐。
黃昏，楨直背着書包走回家，他不知怎的今天心神不寧，隱隱不安。
他回到家，推開門，裏面空無一人，他有些疑惑，一般哥哥楨順放學的時間比他早不少，今天居然少見的不在家。
楨直看着狹小的客廳，還有兩人房間門，他自顧自的去廚房洗菜，雖然平時都是哥哥楨順做飯，但是他也並不是不會。
過了一個小時，他下了兩碗面，放在桌子上，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對面那碗面，他有些發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楨直…楨直…
救救我…
！
楨直猛的睜開眼，心裏的不安被巨大化，他起身飛跑到樓下，往野一中的方向跑去。
他知道，他一定知道，肯定出事了！
天已經黑了下去，他跑到野中的時候門已經鎖了，他看着那棟樓，正想翻牆進去的時候，保安提着燈照在他身上。
“這位同學？這麼晚了來這邊幹什麼？”胖保安問道。
楨直大步流星，焦急問道：“叔叔，這學校裏還有人嗎？我哥哥到現在還沒回家。”
胖保安搖搖頭：“鎖門前已經確認過了，學校裏面肯定是沒人了。”
楨直又抬頭看向那棟教學樓。
“tm的。”
保安轉頭的功夫，一回眸人就不見了，楨直跑到學校的後方，踩上石頭，一個躍身就翻了牆，他跑向教學樓，不知怎的走廊一股臭味，還有一些亂塗亂畫的塗鴉，和他上的清源高級中學完全天差地別。
他也顧不上那麼多，他記得楨順在高二7班，他猛的打開門，空空如也，外面的亮光照了進來，楨直被一個書桌吸引，這個書桌坑坑窪窪的，上面不少污言穢語，他往下一看，課桌裏的書卻異常的整齊。
他心裏一震，他拿起課桌上的那本作業本，裏面被撕了好幾頁，但卻看到一排排漂亮的字。
他的雙手顫抖，咬着牙，他明白了一切。
他放下本子，整棟樓開始瘋狂尋找，終於，他在二樓的廁所裏，看見了渾身是血的楨順。
他抓住楨順的肩膀，楨順的脖子和額頭都有被燙傷的痕跡，衣服溼透，臉上一青一紫，楨直一瞬間被點燃了怒火。
他抗起楨順，將楨順背到自己身上，然後馬不停蹄的跑到校門口，剛剛那個保安以爲自己看錯了人。
“你不是剛剛那個..？”
“少tm廢話，給老子開門。”
胖保安看見他背着渾身是傷的楨順，一瞬間就開了門。
楨直背着楨順來到醫院，經過檢查後，受了嚴重的內傷，楨直坐着的拳頭握緊，關節已經泛白。
看着昏過去的楨順，他的怒意顯赫，楨直用自己身上所有積蓄買了藥，然後背着楨順就回家了。
他安頓好楨順後，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他沒有開燈，只有牆上鍾走動的聲音，月光微微照進來，他看向桌上已經冷掉的面，心裏不是滋味。
這一晚他是在沙發上度過的，第二天清晨，楨直連同楨順一起請了假。
楨順醒了，他身體有些不穩，踉蹌的坐在椅子上，他看到了桌上的兩碗面。
楨直從房間裏出來，就慌忙問道：“老哥，你有沒有有事？”
楨順搖了搖頭，身上被包扎的傷口刺激着楨直的雙眼，楨直壓抑着怒火問：“是誰打的你？”
楨順垂眸，他了解楨直的性格，搖搖頭什麼也沒說。
楨直突然一掌拍響桌子，抓住楨順的衣領，皺眉道：“楨順！你tm能不能有點出息！”
“你被他們霸凌了知道嗎？”
“爲什麼不還手，爲什麼作踐自己”
楨順咳嗽了幾下，楨直才撒手，他知道楨順從小就身體不好，又十分瘦弱就算還手也是貓撓老虎，還惹火老虎。
要不是因爲身體原因，楨順本不應該去野中，而是比楨直更好的重點高中。
楨直突然想起自己前天在巷子裏揍的那一幫人，那時他將自己認成了老哥，還把對方暴揍了一頓，今天就發生這種事情。
他大概明白楨順在野中扮演的什麼角色。
既然如此，楨直大膽的想法油然而生。
“老哥，只有我們知道對方是誰。”
楨順微愣，就在他要張口得時候，楨直捂住他的嘴繼續道：“你也不想待在野中吧，那樣對你來說不是更輕鬆嗎？難道你不了解我嗎？”
“你的才華不應該被埋沒，而我並不是那種人才。”
“互換身份吧。”
“楨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