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杳杳笑容勉強,攥着酒杯的手指用力到發白,“是嗎?他們都說我是大衆臉。”
一眼過去,普通得零人在意。
當然,這也是她有意增肥的結果,只要她夠胖,就沒有人能認出她。
尤其是霍家人。
霍燕西眯了下眼睛,那種獨屬於上位者的審視目光看得謝杳杳心頭猛跳。
生怕他認出自己,謝杳杳趕緊轉移他的注意力。
“不過我有點好奇,我長得像霍總的哪位故人,前女朋友還是……前妻?”
不知道哪個字刺到了霍燕西敏感的神經,他神情驟冷。
他神情陰鬱地盯着謝杳杳,仿佛要用目光將她整個人釘死在原地。
“謝老師,你越界了。”
他不是沒看出來,這個女人從站在他面前的那一刻起,就處於戒備狀態。
有趣。
她好像很怕他?
謝杳杳背脊緊繃,攥着酒杯的手指不自覺收緊。
站在旁邊的楊校長察覺兩人之間暗流涌動的氣氛,忙擠出笑臉打圓場。
“霍總,您覺得謝老師怎麼樣?她除了教學經驗豐富,還有一點非常符合您的要求。”
他一邊說話,一邊用力拍了幾下謝杳杳的肩膀。
“謝老師長得絕對安全,不會對您有半點非分之想。”
謝杳杳:我謝謝您嘞!
霍燕西面無表情,漆黑冷冽的眸光釘在她臉上,“謝老師似乎不想接受這份工作?”
一語中的。
謝杳杳的確不願意,尤其是近距離接觸霍燕西後,她更加確定。
這錢賺不得,燙手!
“我……”不合適三個字還沒說出口,謝杳杳就被楊校長拽了一下。
下一秒,兩人聽見霍燕西開了尊口,“就她了,楊校長,謝老師什麼時候上崗,修建學校宿舍樓的第一筆款項就什麼時候到賬。”
謝杳杳呆住。
霍燕西這狗東西果然渾身都長着反骨,別人越不樂意,他越要強人所難。
謝杳杳來不及拒絕,楊校長已經熱情道:“霍總放心,明天一早我就將謝老師打包送過去,保證不耽誤霍小少爺的學業。”
霍燕西留下地址,帶着助理揚長而去。似乎他出席今晚的謝師宴,就是爲了給他侄子找個家教老師。
現在目的達成,他自然不會久留。
謝杳杳:“……不是,你們就沒人問問我的意見嗎?”
楊校長看着手裏的地址,笑得合不攏嘴,“你的意見不重要。”
重要的是霍燕西同意打款建樓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地址收好,抬頭看着謝杳杳,那目光像在看自家學校的吉祥物一樣欣慰。
“謝老師,你先回去收拾行李,明天早上九點我去接你。”
謝杳杳皺眉,“收拾行李做什麼,他們是找家教,又不是找住家保姆。”
楊校長欲言又止,“總之,你去了就知道,爲什麼霍總要親自來面試家庭老師。”
誠意給得越足,說明這活越不好幹。
謝杳杳看楊校長這表情,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難不成霍燕西的侄子比聖保羅男女校裏的校霸還難搞?
謝杳杳離開酒店,站在路邊打車。
最近梅雨季節,港城多雨,再加上離海近,空氣溼漉漉的,悶熱潮溼。
剛下過一場雨,夜晚的街道並未褪去暑氣,反而像蒸籠一樣。
空氣黏稠得幾乎凝固,熱浪蒸騰得皮膚刺痛。
謝杳杳久等車未到,正想咬牙去擠地鐵,一輛黑色賓利擦着她停在路邊。
“你他……”謝杳杳張嘴想罵,後座車窗徐徐降下。
看清車裏的人,謝杳杳到嘴邊的髒話緊急撤了回去。
很好。
確認過眼神,是她惹不起的人。
霍燕西倚靠着車窗,黑色西裝外套隨意披在肩膀上,領結鬆散,白襯衣解開兩顆紐扣,露出性感的喉結。
他微微偏頭,酒意微醺的模樣有種冷散的傲慢貴公子勁兒。
“上車。”
謝杳杳垂眸看了一眼打車軟件,前方排隊人數99+。
“不用了,我馬上……”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人強勢打斷。
“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他坐姿雖慵懶散漫,但言語之間卻有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強硬。
謝杳杳與他對視,男人英俊冷硬的眉眼隱在暗處,只一雙眼睛漆黑冷冽,帶着極強的壓迫感。
謝杳杳看見打車軟件上排隊人數依然堅挺着99+,決定不要沒苦硬吃。
“謝謝霍總。”
謝杳杳走到副駕駛旁,伸手拉開車門坐進去,車裏空氣冷凝。
霍燕西多此一舉讓她上車,其實是想在路上跟她聊聊有關霍子都的情況。
但她似乎不待見他,還挺防備他。
司機瞥了眼後視鏡,見霍燕西沉默不語,他發動車子駛離。
後腦勺涼嗖嗖的,謝杳杳不用回頭看,也知道霍燕西在觀察她。
她突然想起楊校長讓她收拾行李的事,試着與霍燕西談條件。
“霍總,聽楊校長說,家庭老師需要住家教學,那我能提個要求嗎?”
霍燕西盯着她。
她微側着身看他,這個姿勢估計讓她很難受,雙下巴都微微收起。
側臉輪廓清晰,與記憶深處那個人似乎有幾分相似。
霍燕西眸色深黯,喉結滾了滾,不動聲色問:“什麼要求?”
“我想帶個助理。”
霍小少爺那麼難搞,她帶個助理去撐場子不過分吧?
霍燕西沉默地注視她,她脊背微微繃緊,緊張而謙卑地等着他的回答。
他想,他是瘋了,才會在一個南轅北轍的女人身上尋找那個女人的影子。
“可以,”霍燕西同意,但有要求,“不能帶男人。”
謝杳杳:“……”
霍燕西還是這個狗脾氣,但凡是他的私人領域,就絕對容不下另一個雄性。
不過謝子煜不是男人,頂多算男孩。
談妥條件,謝杳杳跟司機報了她家地址,就假裝忙碌的看起了手機。
後排霍燕西的視力非常好。
謝杳杳解鎖手機時,他看見屏保是一個坐在老舊門檻上的小男孩。
大約兩歲左右,臉頰圓嘟嘟的,眼睛大大的,笑起來像年畫娃娃,看一眼都讓人心生歡喜。
霍燕西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淡漠地看着車窗外飛馳的夜景。
五年不見,她大概已經再婚了。
那個男人一定不會像他,極端、偏執、占有欲和控制欲都強到可怕的地步。
謝杳杳神經緊繃,直到男人的視線自她身上移開,她才微微鬆了口氣。
要命!
四十分鍾後,黑色賓利停在老小區外面,遠處是密集的老舊唐樓。
謝杳杳拿起放在腿上的包,“謝謝霍總送我回來,我就在這邊下。”
不等霍燕西回應,謝杳杳推開車門下車。
黑色賓利停在路邊,沒有立即開走,車內霍燕西正在接電話。
霍夫人又打電話來催他去相親,他不耐煩的應付着,目光不經意地看向車窗外。
不知何時,車外站着個奶凶奶凶的小男孩,大約四五歲的樣子,有點眼熟,他好像在哪裏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