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剛覺得,今天是他二十八年人生裏最晦氣的一天。
夏末的日頭毒得能把人曬脫皮,工地上的鋼筋燙得能煎雞蛋。他扛着百來斤的建材在腳手架間穿梭,汗水糊了眼睛,工裝早已被汗漬浸透。剛把材料卸下,工頭王胖子就腆着肚子晃了過來。
“李剛啊,”王胖子抱着胳膊,臉上堆着假笑,“去財務那兒結賬吧,你被辭了。”
這句話像記悶棍砸在李剛頭上。他攥緊扳手,指節發白:“憑什麼?”
“公司效益不好,要精簡人員。”王胖子三角眼一斜,“上次那批材料損耗,是不是你經手的?扣完工具磨損費,還剩一千八百八十八,愛要不要。”
李剛胸口劇烈起伏。那批材料的問題他早就上報過,現在反倒成了克扣他血汗錢的借口。他看着王胖子有恃無恐的嘴臉,再看看四周低頭不語的工友,最終咬着牙接過那個薄得可憐的信封。
捏着僅剩的一千八百八十八塊錢,李剛失魂落魄地走出工地。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身後機器的轟鳴聲像是在嘲笑他的無能。
夜幕降臨,他拖着沉重的步子穿過城中村髒亂的巷子。油煙味、垃圾酸臭味和劣質香水味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小哥,留步。”
巷子深處傳來沙啞的呼喚。李剛煩躁地轉頭,看見個蹲在牆角的邋遢老道。破舊道袍油光發亮,頭發胡子亂得像雞窩,唯有一雙眼睛在路燈下亮得嚇人。
老道面前鋪着塊髒布,擺着幾枚生鏽銅錢和幾塊裂紋玉佩。
“沒錢。”李剛扭頭要走。
“非也非也。”老道嘿嘿一笑,露出滿口黃牙,“老夫看你印堂發黑,今日必有血光之災。但禍兮福之所倚,你眉間暗藏仙機,與老夫有緣!”
說着從懷裏掏出個物件,正是那塊古舊的懷表。
黃銅表殼布滿劃痕,玻璃表蒙下的表盤漆黑如墨,沒有指針,只有些銀色紋路在緩緩流轉,在昏黃燈光下泛着詭異的光。
李剛的目光一觸到懷表就挪不開了。心裏有個聲音在呐喊這是騙局,另一個聲音卻在嘶吼:萬一是真的呢?這操蛋的人生,難道連賭一把的勇氣都沒有?
“多少錢?”他聽見自己幹澀地問。
“一千八百八十八,緣法之數。”老道伸出兩根髒兮兮的手指。
這個數字讓李剛渾身一顫。他鬼使神差地掏出那個還沒捂熱的信封,換來了這塊破銅爛鐵。
等老道揣着錢消失在暗巷,夜風一吹,李剛猛地清醒過來。
“我他媽瘋了?!”他看着手裏的懷表,無邊的悔恨涌上心頭。一千八百八十八,他全部的家當!
沖回那個只有十平米、彌漫着黴味的出租屋,他“砰”地摔上門,背靠着門板大口喘氣。屋裏沒開燈,只有窗外霓虹燈在牆上投下扭曲的光影。
他舉起懷表仔細端詳,越看越覺得這就是個破爛。
“逆天改命?我讓你改命!!”暴怒之下,他狠狠將懷表摔向水泥地。
“啪嚓——!”
玻璃表蒙應聲碎裂。一塊鋒利的碎片濺起,精準地劃過他的指尖。
血珠滲出,不偏不倚滴在破碎的機芯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下一瞬,懷表爆發出刺目白光,瞬間吞噬了整個房間。李剛感覺身體和靈魂被瘋狂撕扯,劇痛從四面八方涌來,意識徹底沉入黑暗。
......
劇痛將李剛喚醒。
他艱難地睜眼,映入眼簾的是雕刻雲紋的檀木床頂,身上蓋着柔軟的錦被。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檀香。
他僵硬地轉頭打量這個陌生的房間:青磚鋪地,紙糊木窗,紅木圓桌,青花瓷瓶......
這是哪?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股陌生的記憶洪流蠻橫地沖進腦海——
玄穹大陸、青陽城、李家、旁系子弟、資質平庸、父母早亡、王家沖突、重傷瀕死......
“我穿越了?!”巨大的震驚讓他暫時忘了疼痛。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電子音在腦海深處響起:
【滴...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靈魂綁定中...】
【DNA驗證通過...靈魂波形匹配...】
【時空靈樞系統,正式激活!】
【歡迎您,宿主李剛。】
伴隨着這個聲音,一個半透明的藍色光屏在他眼前展開。光屏中央,一個與懷表紋路相似的徽記緩緩旋轉。
【個人狀態面板已開啓】
光屏上浮現出一行行數據:
宿主:李剛
種族:人族
修爲:開脈境三重天(重傷虛弱)
靈根:五行雜靈根(劣等)
功法:李家基礎引氣訣(入門12%)
狀態:多處軟組織挫傷,肋骨骨裂,輕微內出血,經脈淤塞
壽元:75(當前剩餘55年)
李剛死死盯着光屏,呼吸變得急促。
系統?真的是系統!
那個老道士說的,竟然是真的!
這一刻,前世的屈辱、絕望,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機沖散。
他下意識摸了摸懷中,那枚本該碎裂的懷表竟完好無損地出現在那裏,只是紋路更加古樸,觸手溫潤。
坐在這個陌生的房間裏,感受着腦海中系統的存在,李剛臉上露出復雜的笑容。
“王胖子...王家...還有這個世界的所有人...”
他輕聲自語,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回蕩。
“你們等着。”
“我李剛,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