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林浩宇漲紅了臉，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沒再理他，轉身走進了手術室。
“血壓持續下降，70/40！”
“患者心率失常，準備除顫！”
監護儀警報刺耳，我戴上無菌手套，目光冷靜。
“蘇主任，病人是急性大面積心梗，隨時可能......”助手的聲音在抖。
我接過手術刀，聲音沉穩：“準備行‘火線’技術，立即建立側支循環。”
這是一種極其罕見的手術方案，要求術者在心髒不停跳的情況下，以毫米級的精度，在壞死心肌和健康心肌之間，強行“搭建”一條新的血管通路。
整個過程，無異於在懸崖上走鋼絲。
稍有不慎，病人的心髒會立刻爆裂。
我沒有理會議論，全部精力都集中在手中。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手術室裏只剩下監護儀的滴答聲。
汗水溼透了後背，我渾然不覺，眼中只有那顆在生死線上掙扎的心髒。
終於，在最後一根縫合線打結後，監護儀上雜亂的波形，奇跡般地恢復了平穩。
“血壓回升，90/60！”
“心率恢復正常！”
手術室裏爆發出壓抑的歡呼，所有人都用看神一樣的眼神看着我。
我摘下手套，持續六個小時的高度緊張，幾乎掏空了身體。
推開手術室大門，走廊上站着一群人。
爲首的正是我們醫院的林院長，他身後是林浩宇，以及那個額頭包着紗布的網紅李菲菲。
林院長臉色鐵青，看到我，怒火瞬間爆發。
“蘇晚晴！”他幾乎是吼出來的，“你好大的膽子！誰給你的權力，讓你無視命令，擅自手術的？！”
林浩宇立刻添油加醋：“爸，我說了吧，她就是個刺頭！我讓她先給李小姐處理傷口，她還頂撞我，說一條老命比李小姐的臉重要！”
李菲菲也捂着額頭，委屈哭訴：“林院長，您要爲我做主啊，我的臉都快毀容了......”
我靠在牆上，疲憊地闔上眼。
又強撐着站直，迎上林院長憤怒的目光。
“林院長，病人是急性心梗，入院時已經出現心源性休克。”
“這種情況，每拖延一分鍾，死亡率都會成倍增加。我作爲主治醫生，必須第一時間手術。”
“我不想聽你的借口！”他指着我的鼻子，“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院長？林浩宇是行政副主任，他的話就是醫院的指令！你憑什麼違抗？！”
我看着他氣急敗壞的樣子，淡淡開口：“就憑我是醫生。”
“而裏面躺着的，是我的病人。”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林院長的怒火，他漲紅了臉，當着所有人的面，一字一句地宣布：
“蘇晚晴醫生，鑑於你無組織無紀律，不分主次，擅自手術，目無領導！”
“從現在起，你被暫停一切臨床工作！立刻給我回去寫檢查，不好好反省，就別想再回到手術台上！”
整個走廊瞬間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我。
我靠着牆身體不住的顫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