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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完這些，沈今夕渾身疲憊。
律師剛走，別墅大門再次打開。
裴妄之帶着蘇洛白回來了。
一進門，女孩就睜大眼睛，滿是新奇地四處張望：“哇！阿妄，這真的是你家嗎？好大，好漂亮啊！”
裴妄之揉了揉她頭：“以後，也是你家。”
他語氣寵溺，卻聽得沈今夕一顆心愈發冰冷。
眼眶酸澀，她極力忍住，顫着聲說：“裴妄之，我們還沒離婚，你就這麼帶外人——”
“誰說洛洛是外人。”
裴妄之轉頭看了她一眼，冷眸略帶警告。
他靠近沈今夕，給她看自己腕上的一枚新表。
“她能吃饅頭賣頭發，攢半年工資就爲給我買一塊手表。”
“這樣的真心，你有嗎？”
一句話，瞬間攥得沈今夕心髒生疼。
她追隨在他身後十幾年。
爲他操持家事，在長輩面前盡孝，從未有過一件事做的不合格。
可現在，卻比不過一塊廉價的手表？
沈今夕笑了，她音色輕輕：“沒有。”
“所以裴先生，麻煩您籤下這份文件。”
突如其來的生疏稱呼讓裴妄之不禁皺了下眉。
但他沒有在意，接過那份協議，以爲是像往常一樣的公司文件，看都沒看直接籤了。
“以後籤字這種小事你自己處理。”
“洛洛因爲昨天被騷擾的事有陰影，需要最好的環境休養，把你的東西從主臥都搬出來，讓給洛洛。”
沈今夕的心早已痛到麻木，她沒有再說什麼，直接到二樓收拾行李。
反正也都是要走的。
卻沒想到，蘇洛白跟了上來：“沈小姐，我幫您吧？”
見沈今夕不理她，她咬了咬嘴唇：“沈小姐，我明白自己不道德，知道阿妄身份後我也想過離開，但我是真心愛他，實在舍不得把他還給您.....”
“而且，你們的感情也不好吧？否則上次停車場怎麼會......”她話停得恰到好處，見沈今夕臉色白下，她又莞爾一笑，“但裴太太您放心，我不會趕走您的，我已經讓傭人收拾好樓下的次臥了，您就安心住吧。”
她說着，便佯作幫忙去拿桌上的東西。
沈今夕回過神，卻猛然睜大眼：“放下！”
那是媽媽離世前爲她求的平安玉！
只此一枚，是她唯一的念想。
蘇洛白像是被嚇了一跳，手一抖，平安玉直直墜落在地——
舊玉經不起劇烈的撞擊，一聲清脆的斷裂聲，幾乎把沈今夕整顆心撕碎了。
“誰準你亂動我的東西了！”
沈今夕紅着雙眼，捧着碎玉的手止不住地發顫，可趕來的裴妄之只把臉色慘白的蘇洛白摟進懷裏。
他心疼地幫蘇洛白抹去眼角淚水，扭頭斥問：“誰又準你對洛洛大喊大叫了？”
“她摔碎了我媽媽的遺物！”
裴妄之似乎頓了一瞬，但很快說：“那又如何，死物而已。”
“洛洛剛因爲騷擾的事受了驚嚇，經不起一點吼叫。”
“現在，立刻給她道歉！”
沈今夕眼底浸滿淚，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這個自己曾深愛的男人。
她顫着聲，一字一句道：“裴妄之，這塊玉是我媽媽一步一叩拜求來的，不止爲我求，也求了你平安順遂.....”
她的聲音被裴妄之打斷。
他望向沈今夕，目光徹底冷下：“那又如何？”
“來人，把太太拖出去，冷靜一晚，好好反省！”
沈今夕幾乎是被拖着架到院子裏的。
京北的冬夜能凍死人，她身上只一件單薄的單衣。
裴妄之對她，毫不手下留情。
寒風卷過她身體的溫度，也逐漸卷走她心底那殘存的幾分愛戀。
直至最後，心與身體一同麻木。
她的意識彌散在朝陽升起前的最後一刻。
再睜眼，她已經回到別墅裏。
凍僵的身軀驟然接觸到暖源，抖得厲害。
傭人急忙上前爲她披上一件厚衣：“太太，先生說蘇小姐心善，已經原諒您了。”
原諒？
她到底犯了什麼錯？
沈今夕唇色蒼白，忽然覺得一切荒謬至極。
下一秒，手機上顯示出一條新消息——
她的籤證，申請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