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成了秦家的罪人。
從醫院回家的路上，我脫掉了那條紅裙子，換回了寬大的T恤和牛仔褲。
我去了理發店，讓理發師把我剛接好的長發，連同我自己的頭發，一起剃成了最短的寸頭。
鏡子裏的人，面色慘白，雙目無神。
回到家，我媽正在客廳裏看電視。
她看到我，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又把目光放到了電視上。
我走到她面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媽，我錯了。”
這是我十八年來，第一次，心甘情願地，向她認錯。
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你沒錯。”她聲音平淡，“錯的是我，當初就不該生下你。”
我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膝蓋硌得生疼。
“以後，我再也不穿裙子了。”
“再也不化妝了。”
“我會好好學拳擊，我會聽你的話。”
“我當薛舟，我替他活着。”
我一句一句地說着，像是在宣讀一份投降書。
我說完了，她才終於有了反應。
她關掉電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晚了。”她說。
“薛慕，你已經十八歲了，你已經把秦家的兒子害殘了。”
“你以爲你現在說這些，還有用嗎？”
她俯下身，湊到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
“從今天起，你要去秦家，給秦放當牛做馬。”
“你要伺候他一輩子，替他還債。”
“這是你欠他的。”
我的身體，在那一刻，僵住了。
我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着她。
“我是你女兒……”
“你不配。”她打斷我，“你只是一個害了你哥，又害了鄰居的災星。”
當天晚上，她就打包好了我的行李，把我送到了秦家。
秦家的門打開時，我看到了坐在輪椅上的秦放。
他瘦了很多，臉色蒼白，眼神空洞。
曾經那個陽光少年，已經徹底消失了。
看到我，他的眼睛裏才終於有了一絲波瀾，是恨。
秦放的媽媽把我推進門，指着我的鼻子罵：
“你這個掃把星！我們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才跟你做鄰居！”
“我告訴你，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家的一條狗！”
“我兒子的下半輩子，你得賠！”
我媽站在門口，冷漠地看着這一切。
“秦嫂，人就交給你了。”她說完，轉身就走，沒有一絲留戀。
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
我成了秦放的專職保姆。
喂他吃飯，給他擦身，處理他的大小便。
秦放的媽媽變着法地折磨我。
她讓我跪在地上擦地板，用最髒的抹布。
她故意把飯菜灑在地上，讓我趴下去用舌頭舔幹淨。
她會當着我的面，一遍遍地咒罵我，說我是個怪物，是個變態。
秦放一開始只是沉默地看着。
後來，他也開始加入了這場折磨。
他會故意把尿灑在我身上。
他會用最惡毒的話來羞辱我。
“薛慕，你不是喜歡當女人嗎？”
“你現在這個樣子，像不像一條搖尾乞憐的母狗？”
我默默地忍受着一切。
因爲我覺得，這是我應得的。
我毀了他的人生，我就該用我的一生來償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