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顧瑾軒的臉色慘白如紙，他看着鏡中母親的醜態，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媽會這樣……”他終於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隨即抬頭看向我，眼神裏充滿了痛苦與掙扎，“瑤瑤，是我疏忽了，是我沒有保護好你。可我對你的心，是真的啊！”

“是嗎？”我冷笑一聲，“那我們就來看看，你的真心。”

我對着三生鏡下令：“切換顧瑾軒。核心事件骨髓移植。”

鏡面光華流轉，畫面定格在了醫院那間冰冷的會診室。

主角，是顧瑾軒和滿臉病容的許安安。

“顧總，許小姐的病情不能再拖了，”醫生將一份配型報告推到他面前，“非常幸運，您太太的骨髓與許小姐完美匹配。只是……”

醫生猶豫着，用前所未有的凝重語氣補充道：“只是您太太已有三個月身孕。孕期進行骨髓抽取手術，將會對母體機能造成毀滅性的打擊。胎兒隨時可能因爲母體衰弱而保不住，並且後續的孕期將會變得極其危險，稍有意外，就是一屍兩命的結局！”

鏡中的顧瑾軒，沉默了。

他身邊的許安安，立刻流下了兩行清淚，聲音柔弱得像風中殘燭：“瑾軒哥哥，我沒關系的……我不能因爲我，傷害姐姐和她肚子裏的孩子……這是命，我認了。”

她越是這麼說，顧瑾軒的眉頭就鎖得越緊。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已滿是決絕。

他拿起筆，在那份寫着家屬同意，並知曉一切風險的文件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沒有一絲猶豫，落筆幹脆利落。

殿內一片譁然。

“畜生啊！老婆懷孕了還讓她去救小三？”

“這已經不是人了，是魔鬼！”

顧瑾軒猛地抬頭，對着我嘶吼道：“你懂什麼！許安安的父親是我的救命恩人！當年要不是他，我早就死在街頭了！我發過誓，要照顧許安安一輩子！一邊是恩情，一邊是你，我能怎麼辦！”

他聲嘶力竭，語氣充滿無奈。

“說得好。”我輕輕鼓掌，聲音冰冷，“你爲了你的恩情，又對我做了什麼？”

鏡中畫面切換。

是我被兩個保鏢強行按在病床上，掙扎哭喊着：“顧瑾軒，你不能這麼對我！這是我們的孩子啊！”

而他，就站在床邊，眼神冰冷。

“孟知瑤，我們是夫妻，你應該支持我。”他從口袋裏拿出一份文件，甩在我的臉上，“你不同意也沒用，作爲你的丈夫，我有權替你決定。我已經籤好字了。”

“你放心，醫生說了，只是有概率流產。就算孩子沒了，我們還年輕，以後還可以再要。”

“可安安的命，只有一條。”

那一刻，鏡中我的眼神，徹底死寂。

直播前的顧瑾軒，看着當年的自己，竟也無法再辯解一句。

他抱着頭，痛苦地跪在地上，反復念叨着：“我是被逼的，我沒有辦法……”

我提起朱筆，聲音如同來自九幽的寒冰。

“顧瑾軒，爲報私恩，罔顧妻兒性命，冷血無情，豬狗不如。罪孽，再加一等。”

我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那個從始至終都在扮演受害者的女人身上。

“許安安，到你了。你又有什麼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