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感覺自己像一塊被反復捶打、吸飽了水的破布。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肺葉生疼,喉嚨裏全是鐵鏽和塵土混合的腥氣。雙腿如同灌滿了鉛,每一步踏在崎嶇不平、碎石遍布的山路上,都伴隨着肌肉撕裂般的酸痛和骨骼不堪重負的呻吟。冷汗早已浸透了他扒來的粗糙皮襖內襯,黏膩冰冷地貼在背上,被山風一吹,激起一片片雞皮疙瘩。眼前陣陣發黑,視野邊緣像劣質電視機信號不良般閃爍着雪花點,那是身體透支到極限的警報。
他幾乎是半拖半抱着那位姓孫的老采藥人。老人比他更不堪,左臂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雖然被陸塵用撕下的衣襟草草勒緊,但暗紅的血漬依舊不斷洇透出來,在灰白色的粗布上暈開刺目的花朵。老人的身體沉重得驚人,每一次踉蹌都讓陸塵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和他一起滾下山坡。孫老頭的呼吸急促而微弱,帶着破風箱般的雜音,意識似乎在半昏半醒間遊離。
“撐住…孫老伯…就快到了…” 陸塵的聲音嘶啞幹裂,與其說是安慰老人,不如說是給自己打氣。他強迫自己不去回想廟牆外那短暫卻無比血腥的搏殺,不去想指縫間殘留的粘膩溫熱感,不去想那兩個蒙古騎兵臨死前凸出的、凝固着驚恐與怨毒的眼球。胃袋還在隱隱抽搐,強烈的嘔吐感被他死死壓在喉嚨深處。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像燒紅的烙鐵般印在腦海深處——安全之所!系統冰冷的倒計時如同懸頂之劍,24小時!找不到,就是死!
山路越發陡峭難行。參天的古木遮蔽了本就稀疏的月光,腳下盤根錯節,藤蔓絆人。夜梟淒厲的啼叫,遠處隱隱傳來的、不知是狼是豺的悠長嗥叫,還有風吹過林梢發出的嗚咽,共同編織成一張令人心悸的黑暗羅網。陸塵只能憑借孫老頭昏迷前模糊指點的方向,以及一點點在絕境中被逼出來的方向感,深一腳淺一腳地向上攀爬。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陸塵感覺自己的雙腿徹底失去知覺,僅靠意志在機械挪動時,前方引路的孫老頭身體猛地一沉,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
“在…那邊…” 他艱難地抬起沒受傷的右臂,指向左側一片幾乎與山壁融爲一體的、異常濃密的藤蔓。那藤蔓粗壯虯結,葉子肥厚深綠,在昏暗的光線下,像一道天然的綠色幕牆。
陸塵精神一振,幾乎是連拖帶拽地將孫老頭挪了過去。靠近了才發現,藤蔓之後,山壁上赫然有一道僅容一人勉強通過的狹長縫隙!縫隙被藤蔓巧妙遮掩,若非孫老頭指點,就算走到近前也極難發現。
他撥開幾根最粗的藤條,一股混合着泥土、苔蘚和淡淡草藥清苦的氣息撲面而來,沖淡了身上濃重的血腥。縫隙內並非想象中的狹窄洞穴,走進去幾步,眼前竟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被巨大山岩半包圍的小小凹地,約莫十來個平方,頂上被突出的岩石覆蓋,形成一個天然的遮風擋雨的“屋檐”。角落裏鋪着一層厚厚的、還算幹燥的枯草,上面扔着一張破舊的獸皮。另一邊堆着一些曬幹的柴禾、幾個大小不一的陶罐、一個磨損嚴重的石臼,還有一個用石塊壘起的簡易小灶,裏面殘留着冰冷的灰燼。最顯眼的,是角落裏一個用柳條編成的、半滿的藥簍,裏面散發出各種草藥的混合氣味。
安全!
這兩個字如同滾燙的岩漿,瞬間沖垮了陸塵緊繃到極限的神經。巨大的疲憊感排山倒海般襲來,膝蓋一軟,他再也支撐不住,抱着孫老頭一起重重地摔倒在厚厚的枯草堆上。
【叮!】
冰冷的機械音如同天籟般在腦海中響起。
【主線任務目標1:於24個自然時內,成功尋獲一處安全棲身之所。】
【狀態:已完成!】
【獎勵發放:系統基礎功能模塊開啓!】
【1. 個人屬性面板(可隨時意念調閱)】
【2. 1立方米初始儲物空間(可憑意念存取非生命物品)】
【3. 萬界語言通曉模組(加載中…預計剩餘時間:2小時37分)】
【額外獎勵:100點修爲值已發放,暫存於系統空間。宿主成功引氣入體後解鎖修爲點使用權限。】
【主線任務目標2:於7個自然日內,獲取基礎內功心法並成功入門(產生穩定氣感)。倒計時開始。】
一連串的信息流沖刷着陸塵的意識。他顧不上細看,也顧不上那100點修爲值暫時無法使用的提示。安全了!至少暫時安全了!這個認知帶來的巨大鬆弛感,讓他只想立刻昏死過去。
但他不能。旁邊孫老頭痛苦的呻吟將他拉回現實。
“水…” 老人嘴唇幹裂,臉色灰敗,左臂的傷口在剛才的拖拽中似乎又崩裂了,鮮血染紅了臨時包扎的布條。
水!陸塵猛地想起自己從蒙古兵屍體上扒來的那個皮質水囊。他掙扎着坐起身,手忙腳亂地去解拴在腰間的皮囊。入手沉重,晃了晃,裏面傳來清冽的水聲。
他拔掉塞子,小心翼翼地湊到孫老頭嘴邊。清涼的液體浸潤了老人幹裂的唇,他本能地吞咽起來。喝了幾口,老人的呼吸似乎平穩了些,但依舊虛弱不堪。
傷口!必須處理傷口!
陸塵的目光落在自己沾滿血污的雙手上,又看向孫老頭那觸目驚心的左臂。他不懂醫術,連最基本的包扎都是胡亂應付的。怎麼辦?
意念一動!一個灰褐色的小陶瓶瞬間出現在他掌心——正是之前完成任務獎勵的那瓶“微量金瘡藥”!瓶身冰涼粗糙,上面沒有任何標籤。
他拔掉簡陋的木塞,一股濃烈而奇特的藥味彌漫開來,辛辣中帶着一絲清涼的草木氣息。裏面是灰白色的細膩粉末。
死馬當活馬醫了!
陸塵咬着牙,小心翼翼地解開孫老頭左臂上那早已被血浸透的布條。借着從岩縫透進來的微弱月光,那道傷口猙獰地暴露出來——皮肉翻卷,深可見骨,邊緣被污血和泥土糊住,甚至能看到一點森白的骨茬。
強烈的視覺沖擊讓陸塵胃裏又是一陣翻騰。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惡心感,模仿着影視劇裏的樣子,用還算幹淨的內襯衣角沾了點水囊裏的水,笨拙地、盡量輕柔地擦拭傷口周圍的污血和泥土。每一下觸碰,昏迷中的孫老頭都會痛苦地抽搐一下。
清理掉大部分污物後,陸塵將小陶瓶裏的藥粉小心翼翼地、均勻地灑在傷口上。藥粉接觸到翻卷的皮肉和滲出的血液,發出輕微的“滋滋”聲,一股更濃烈的藥味散開。孫老頭的身體猛地一僵,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但並未醒來。
陸塵不敢怠慢,趕緊又從自己換下來的、相對還算幹淨的內襯衣服上撕下幾條長長的布條,學着之前的樣子,重新給孫老頭包扎。這一次,他盡量纏得緊一些,希望能止住血。
做完這一切,陸塵感覺自己又虛脫了一層,後背的冷汗被山風一吹,冷得他打了個哆嗦。他癱坐在枯草堆上,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劇烈地喘息着。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有了一絲喘息的機會,去感受這具穿越而來的身體。
虛弱!前所未有的虛弱!
肌肉酸痛無力,仿佛剛剛跑完一場極限馬拉鬆;肺部火燒火燎,每一次吸氣都帶着撕裂感;腦袋昏沉脹痛,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漿糊。這不僅僅是剛才搏殺和奔逃的消耗,更是這具身體長期處於亞健康、甚至瀕臨崩潰狀態的集中爆發。熬夜、壓力、飲食不規律…現代社畜的“福報”,此刻成了懸在頭頂的第二把利劍。
“呼…呼…” 陸塵大口喘着氣,目光落在自己微微顫抖的手上。就是這雙手,剛才殺了兩個活生生的人。那溫熱粘膩的觸感仿佛還殘留着。他猛地閉上眼,胃部又是一陣劇烈的痙攣,幹嘔了幾下,卻什麼也吐不出來。恐懼、後怕、以及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對殺戮的厭惡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沖擊着他緊繃的神經。
不行!不能想!活下去!現在只想活下去!
他猛地睜開眼,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視線掃過這個小小的庇護所。枯草堆、獸皮、柴禾、陶罐、石臼、藥簍…還有角落裏一些曬幹的、分辨不出種類的塊莖和蘑菇。這就是孫老頭的家當,一個掙扎在亂世邊緣的采藥人賴以生存的全部。
肚子不合時宜地發出響亮的“咕嚕”聲,強烈的飢餓感如同無數小爪子,狠狠抓撓着他的胃壁。從穿越到現在,粒米未進,體力早已透支。
他掙扎着挪到角落,拿起那個幹糧袋——也是從蒙古兵身上扒來的。解開系繩,裏面是幾個黑乎乎、硬邦邦、散發着粗糲麥麩和淡淡黴味的餅子。他拿起一個,入手沉甸甸,像塊石頭。試着咬了一口,差點崩掉牙!又幹又硬,味道寡淡還帶着一股難以言喻的陳腐氣。他皺着眉頭,艱難地咀嚼着,用口水一點點軟化那粗糙的餅渣,再費力地吞咽下去。味同嚼蠟,但胃裏總算有了點東西墊着,那火燒火燎的感覺稍稍緩解。
他又拿起水囊灌了幾口清水。冰冷的水流劃過喉嚨,帶來一絲短暫的清明。
【萬界語言通曉模組加載完成。當前世界主要語言(宋語、蒙語基礎、江湖黑話基礎)已掌握。】
腦海中突兀地響起系統的提示音。陸塵愣了一下,隨即,一種奇妙的感覺涌現。之前孫老頭昏迷時痛苦的呻吟,似乎不再是完全無法理解的音節,裏面夾雜着“痛…水…老天爺…”這些他能瞬間理解其意的詞匯。甚至連洞外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似乎都帶上了一絲此地語言特有的韻律。
這就是語言通曉?果然神奇!這無疑大大增加了他在這陌生世界的生存幾率。
念頭再轉。
【個人屬性面板!】
一個半透明的、散發着微弱藍光的界面瞬間投射在他的“視野”之中,如同科幻電影裏的全息投影,但只有他自己能看到。
宿主:陸塵
境界:凡人 (亞健康/瀕臨透支)
根骨:4/10 (平平無奇,經脈滯澀)
悟性:7/10 (思維敏捷,適應力強)
內力:0
武技:無
狀態:
[重度疲勞]:力量、反應速度、耐力大幅下降。
[輕微內腑震蕩]:呼吸不暢,劇烈運動易引發疼痛。
[精神沖擊(輕微)]:心神不寧,易受驚嚇。
物品:皮質水囊(清水約3/4)、粗糧硬餅*4、蒙古制式彎刀*1、微量金瘡藥(空瓶)*1、孫老頭贈予的幹糧袋(內:不明塊莖若幹、幹蘑菇少許)
系統空間(1立方米):100修爲點(鎖定)
權限:Lv0 (基礎功能)
看着面板上“凡人”、“亞健康/瀕臨透支”、“重度疲勞”、“輕微內腑震蕩”、“精神沖擊”一連串刺眼的負面狀態,陸塵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這開局,真是地獄難度。根骨4點,平平無奇,估計練武的資質也高不到哪去。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悟性7點,似乎還不錯?還有那暫時無法動用的100修爲點,像掛在驢子眼前的胡蘿卜,散發着誘人的光芒,卻又遙不可及。
引氣入體…內功心法…七天…
陸塵咀嚼着這幾個關鍵詞,目光下意識地投向依舊昏迷不醒的孫老頭。一個采藥老人,常年行走山林,與猛獸、毒蟲、惡劣天氣甚至可能還有山賊土匪打交道,他會不會…懂一點粗淺的呼吸吐納或者強身健體的法門?哪怕只是最基礎的?
這個念頭如同黑暗中的一點火星,讓他死寂的心湖泛起一絲微瀾。但看着孫老頭那蒼白的臉色和染血的繃帶,陸塵又強行壓下了立刻詢問的沖動。現在最重要的是讓老人挺過來。老人活下來,自己才有希望。
他掙扎着起身,走到那堆柴禾旁。必須生火!夜晚的山林溫度驟降,寒冷和潮溼是致命的敵人,對傷員尤其如此。而且火光能驅散黑暗帶來的恐懼,也能…驅趕野獸。
火折子?沒有!打火石?也沒有!陸塵翻遍了孫老頭的家當,只在灶台邊找到兩塊顏色黝黑、邊緣銳利的燧石(火石),和一小撮幹燥蓬鬆的火絨。
鑽木取火?陸塵頭皮發麻。他只聽說過,從來沒試過。他拿起一根相對筆直幹燥的木棍,又找了一塊有凹槽的木頭,學着紀錄片裏的樣子,雙手夾住木棍,用力地搓動起來。
一分鍾…兩分鍾…五分鍾…木棍在凹槽裏徒勞地轉動,除了磨掉一層木屑,連一絲青煙都沒有。手掌被粗糙的木棍磨得通紅,火辣辣地疼。汗水順着額頭流進眼睛,又澀又痛。
“媽的!” 陸塵低聲咒罵了一句,一股煩躁和無力感涌上心頭。在辦公室被甲方折磨,穿越了還得被兩塊破石頭折磨!
他丟開木棍,喘着粗氣,盯着那兩塊燧石。電影裏好像是用燧石互相撞擊打火花?他拿起兩塊燧石,回憶着動作要領,互相用力一敲!
鏘!
一聲清脆的撞擊聲,幾點微弱的火星在黑暗中一閃而逝,瞬間消失,根本來不及引燃下面的火絨。
力道不夠?角度不對?陸塵耐着性子,調整着撞擊的角度和力度。
鏘!鏘!鏘!
一次又一次。火星斷斷續續地濺起,如同黑夜中稍縱即逝的螢火,每一次都讓陸塵的心提到嗓子眼,又每一次都迅速熄滅,留下更深的失望和越來越冰冷的手指。山洞裏的溫度似乎在隨着夜色加深而急劇下降,呼出的氣息都變成了白霧。
不知失敗了多少次,就在陸塵感覺自己的耐心和體力都要耗盡,手臂酸麻得幾乎抬不起來的時候。
鏘——!
這一次,兩塊燧石猛烈撞擊,迸發出一簇比之前都要明亮、都要持久的火星!它們如同金色的精靈,歡快地跳躍着,準確無誤地落入了下方那蓬幹燥、蓬鬆的火絨中心!
噗!
一聲微不可查的輕響,一點橘紅色的火苗,如同新生的希望,在黑暗的懷抱中怯生生地、卻又無比頑強地亮了起來!
成了!
巨大的喜悅瞬間沖散了所有的疲憊和沮喪!陸塵屏住呼吸,心髒狂跳,小心翼翼地、如同呵護世間最珍貴的寶物,輕輕捧起那簇微弱的火苗,湊近旁邊早已準備好的、由細小枯枝搭成的引火堆。
火苗貪婪地舔舐着幹燥的枯枝,發出細微的噼啪聲。橘紅的光芒迅速蔓延開來,由點到線,由線到面,一蓬溫暖而充滿生機的篝火,終於在這個冰冷的、充滿死亡氣息的夜晚,在這小小的山坳中,熊熊燃燒起來!
跳躍的火光驅散了濃重的黑暗,給冰冷的岩石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山洞裏彌漫開鬆脂燃燒的獨特清香,迅速壓下了血腥和草藥混雜的異味。陸塵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那幾乎凍僵的身體和緊繃的神經,終於被這來之不易的溫暖一點點融化、鬆弛。
他趕緊添了幾根稍粗的柴禾,讓火堆燒得更旺。溫暖的氣息包裹上來,僵硬的手指漸漸恢復了知覺。他將孫老頭小心地挪到靠近火堆、避風的位置,讓老人能汲取一些暖意。
做完這些,陸塵才真正放鬆下來,重新癱坐在篝火旁。跳躍的火焰映照着他年輕卻寫滿了疲憊和風塵的臉龐,明明滅滅。洞外,是危機四伏的陌生世界,是蒙古鐵蹄的威脅,是系統冰冷的任務倒計時。洞內,是搖曳的溫暖火光,是昏迷的引路人,是暫時喘息的安全之地。
他拿起水囊,又灌了一口冰冷的清水,強迫自己冷靜思考。安全所找到了,第一關算是過了。但接下來呢?七天之內,必須找到內功心法,引氣入體!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自己根骨平平,身無分文,還帶着個重傷員,去哪裏找?找誰學?
孫老頭…成了唯一的希望。
陸塵的目光落在老人蒼白的臉上,帶着一絲期盼,更帶着沉重。老人的傷很重,失血過多,又受了驚嚇。那點金瘡藥的效果如何,他心裏完全沒底。如果老人醒不過來,或者醒來後根本不懂武功…那自己怎麼辦?
一股巨大的迷茫和沉重的壓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緩緩將他包圍。篝火的溫暖似乎也無法完全驅散這來自心底的寒意。
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疲憊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襲來。眼皮越來越重,篝火跳躍的光影在視野中漸漸模糊、重疊。重傷的孫老頭、冰冷的系統提示、猙獰的蒙古騎兵、破碎的陶瓶、女友最後那條沒有句號的短信…無數畫面在困倦的意識中混亂地閃回、交織。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陸塵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在腦海中下達了指令:
【系統…設定…警戒…異常靠近…喚醒…】
指令發出,思維便徹底斷線。頭一歪,沉重的眼皮再也支撐不住,陷入了深沉而極不安穩的昏睡。篝火噼啪作響,溫暖的光暈籠罩着這一老一少兩個掙扎在亂世邊緣的身影,洞外,是深沉如墨、危機四伏的莽莽山林。
【宿主進入深度睡眠狀態。】
【基礎環境監控模塊啓動。警戒範圍:洞口十米。】
【主線任務目標2倒計時:6天23小時55分…】
冰冷的藍字在陸塵沉睡的意識邊緣無聲閃爍,如同黑暗中唯一清醒的守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