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嚐試和穿越女交換身體的第99次，虞婉歌被丟下冰湖，凍了三天三夜。
她凍到身上青紫發白，牙關打顫，呼出的氣息仿佛都結了冰。
就在她以爲自己快要死在這裏時，一道聲音在頭頂響起。
“把王妃帶上來。”
虞婉歌被人粗魯地拽住手臂拉了上去，驚起了湖水陣陣漣漪。
衣服溼透，她的身體曲線也一覽無餘，旁邊都是小廝和侍衛。
她難堪地試圖遮住，臉色青白地跌坐在雪地上，艱難地抬頭看着眼前的人。
這是她的夫君，鎮北王，墨庭曄。
也是將她丟下冰湖的罪魁禍首。
墨庭曄彎腰，親手將一件厚重的裘衣蓋在她身上，那雙眼中流露出一點心疼。
“再忍忍，只要你和清清成功交換身體，就不用再受這些苦了。”
虞婉歌沒說話，她被泡在冰湖三天，此刻燒得厲害。
墨庭曄的話語頓了一下：
“清清現在無名無分的在王府，外面總有閒話。本王打算娶清清爲平妻，到時候你和她身體換過來了，你的地位也沒丟。”
“成親的事就由你來負責。”
虞婉歌身體顫了一下，燒的聲音都低啞：
“墨庭曄，你娶我的時候許諾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
墨庭曄神色微變：“她不會威脅到你的地位，你永遠是本王的王妃。”
“婉歌，你要明白，高門大族男子多納妾室，本王成親多年未有他人，已給足你榮寵。”
言下之意就是她太貪婪了。
可曾經不是這樣。
她和墨庭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他年少時和她同進同出地護着她。
情竇初開時對她袒露心意，親口許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諾言。
在她一朝淪爲罪臣之女時，他被皇帝打了整整三十鞭也要求娶她。
他不惜觸怒皇帝也要爲虞家翻案，爲了將她的罪名摘清，風風光光地娶進府中。
生辰日送了她一間嵌了無數珊瑚和夜明珠的廳堂，裏面掛了百來張他親手繪的她的丹青。
他說：“婉歌，我築了一間金屋，拿來藏你。”
她笑着說：“好啊，以後你要是讓我傷心一次，我就燒掉一副，全部燒光，我就要離開你了。”
墨庭曄摟着她：“我才不會給你離開我的機會。”
虞婉歌以爲他們會這樣恩愛不疑地過完一生。
可她忘了，曾揚言金屋藏嬌的那個人，最後也背棄了諾言。
程清清出現在他們去宮裏赴宴那天，她膽大包天攔下墨庭曄的馬車：
“我是來自現代的人，系統讓我來攻略你的。”
“只有你愛上我才能成功離開，拜托拜托，就當幫個忙好嗎？”
那時候的墨庭曄只是握着她的手，蹙眉下令。
“胡言亂語，趕走！”
他拉着她的手安撫：“婉歌，嚇着了吧？”
她當時只是搖了搖頭，想盡辦法要貼上墨庭曄的人太多，但是無一成功。
她本來以爲這次也一樣。
但程清清和以往所有的女子都不同。
她說着要墨庭曄愛上她，卻做着膽大妄爲之事。
墨庭曄生辰那日，她就站在城牆最高處爲他燃放滿城煙花。
墨庭曄不見她，她就將情書掛在風箏上飛進王府，大膽示愛。
後來更是在墨庭曄遭人暗算身中劇毒時，絲毫不在意男女有別，當着虞婉歌的面，拔開他的衣服，咬着他的胸口將他身上的毒吸出來。
墨庭曄剛開始還會訓斥:“你一個女子，實在胡鬧！”
可程清清只是翻了個白眼，不屑地看着虞婉歌，若有所指。
“我和你們這裏的女人可不一樣，她們被這條條框框困住了，這不敢那不敢，喜歡一個人還畏畏縮縮。”
而墨庭曄看她的視線，也逐漸多出一點不明的情愫。
虞婉歌慌了。
直至她在書房看到墨庭曄將程清清圈在懷中纏綿親吻。
懸着的利劍徹底落下，將她的心都砸碎。
墨庭曄在知道程清清以後會被系統帶走後，請遍了能人異士，只爲了找一個將她留下的辦法。
唯一的辦法是給程清清找一個新的身體。
程清清毫不猶豫地選擇她的身體，說與她的靈魂相合性最好。
墨庭曄本來遲疑，在程清清提出二人身體可以互換、她也不會消失後點頭答應。
爲了留住程清清，他任由她一次次的遭受折磨。
爲了互換身體，火燒，蛇咬，取血，抽筋……什麼折磨她都嚐試過。
第99次，程清清在冰天雪地裏鑿開結冰的湖，將她丟了下去。
虞婉歌苦笑一聲，在身心的雙重折磨下，再也支持不住，暈倒在了那片雪地中。
再次醒來，是在榻上。
她頭疼欲裂，渾身滾燙，體內的每一根筋骨都在叫囂着疼痛。
虞婉瑤看着衣服遮擋下隱約露出的那條貫穿至胸膛的疤痕，心頭苦澀。
那年替墨庭曄擋了一刀，換上隱疾，受不了寒。
每到冬日傷口都會隱隱作痛，更別說在冰水湖裏泡着。
此刻仿佛有千萬只螞蟻在啃咬。
可是這一切，墨庭曄卻忘記了。
“小翠，你去櫃子中將人參拿來。”
小翠是她的陪嫁丫鬟，看到她這樣忍不住又哭了起來。
“是。”
可還沒有所行動，房門就先一步被人打開。
墨庭曄扶着臉色慘白的程清清走了進來。
第一句話就是：“婉歌，把你的千年人參用來給清清補補身體。”
虞婉歌臉色一白：“那人參我也需要，我……”
見她拒絕，墨庭曄面色也冷了下來：
“你只是受了些寒，用不上這樣的藥。”
“清清本來身體就不好，她調理好了，將來換過去對你也好。”
說着，一個眼神示意身邊的人，侍衛立馬開始在屋子裏翻箱倒櫃起來。
小翠一聽，連忙跪了下來：“王爺，太醫說王妃是寒氣入骨，要是沒有人參，身體會撐不住的，還請王爺開恩……”
話還沒說完，程清清就撅了噘嘴。
“王爺，我還是消失最好，你們王府一個丫鬟都這麼不尊重我，我還留在這裏幹什麼？”
話落，墨庭曄渾身一冷，看向小翠的眼裏淬了冰。
虞婉歌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只能眼睜睜看着墨庭曄冷聲吩咐：“掌嘴。”
“不要！”
“啪，啪！”
虞婉歌摔下床，可是被侍衛攔着只能眼睜睜看着小翠被打。
她哭着搖頭:“別打了，人參在櫃子裏。”
墨庭曄看着她的模樣，向前一步，正想說什麼，程清清捂着胸口，虛弱地倒了下去。
“王爺，我好難受。”
“來人，傳太醫！”
墨庭曄命人端走人參後，抱着她轉身，離開前留下一句：“等清清喝了人參湯好些，本王再過來陪你。”
虞婉歌抱着被打的臉頰紅腫的小翠，眼眶脹痛。
“抱歉，都是我不好。”
等給小翠的臉上了藥後，虞婉歌去那座已經空蕩蕩的金屋取出來最後一副丹青。
墨庭曄當時的承諾還似在他耳邊，然而短短一年，便只剩這最後一張。
她的一滴淚落在燒完的灰燼中。
而後強撐着身體，寫下一封信派人送往皇宮。
信中只有短短一句。
“陛下，臣女願意代公主嫁去邊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