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口下屬的一個小鎮,塵土飛揚。
鎮上唯一一家國營招待所裏,兩個男人正就着一盤花生米,喝着劣質的白酒。
一個瘦得像猴,賊眉鼠眼,另一個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眼神凶狠。
“刀疤哥,這次的貨真沒問題?我聽說最近邊防查得可嚴了。”瘦猴壓低聲音,緊張兮兮地問道。
刀疤臉灌了口酒,不屑地哼了一聲:“怕什麼?最嚴的地方是黑風口那邊的正經路,咱們走狼山那條道,神不知鬼不覺。”
“狼山?”瘦猴一聽,臉都白了,“哥,那地方邪性得很,狼多得要命!我可不想被狼給掏了心窩子。”
“瞧你那點出息!”刀疤臉瞪了他一眼,“四年前,我們不也從那兒走過?不也好好的?”
他頓了頓,咧開嘴,露出滿口黃牙,笑得陰森森的。
“說起來,我還記得,當時咱們順手牽的那個小丫頭片子,發着高燒,就是在那兒給扔下的。估計連骨頭渣子都被狼啃幹淨了。”
瘦猴打了個哆嗦,縮了縮脖子:“哥,別提了,怪瘮人的。不過那小丫頭長得是真水靈,可惜了……”
“可惜個屁!一個燙手山芋,扔了幹淨!”刀疤臉把杯中酒一飲而盡,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別想那些沒用的了,這次的‘貨’可是大主顧點名要的,幹完這一票,咱們就能去南方過好日子了!”
他們不知道,他們口中那個早就“骨頭渣子都不剩”的小丫頭,此刻正捧着那只受傷的信鴿,滿臉的認真。
珠珠找來了一些能止血的草藥,學着狼媽媽舔舐傷口的樣子,小心地嚼碎了,敷在信鴿受傷的翅膀上。
“咕咕……咕咕……”信鴿蹭着她的手指,傳遞着感激的情緒。
珠珠把它安頓在一個鋪滿幹草的石縫裏,然後站起身,拍了拍手。
“吱吱!”之前那只小鬆鼠飛快地從樹上竄下來,停在珠珠的腳邊,小爪子不停地比劃着,嘴裏發出急促的叫聲。
珠珠側着頭,認真地“聽”着。
鬆鼠告訴她,有兩個兩腳獸,從山下來了,他們身上的味道很難聞,讓它覺得很害怕。
緊接着,一只盤旋在空中的百靈鳥也發出了清脆的鳴叫。
鳥兒看得更遠,它“說”,那兩個兩腳獸背着大包,正鬼鬼祟祟地往狼山深處走,走的就是那條很少有活物敢走的小路。
越來越多的信息匯集到珠珠的腦海裏。
兔子說,那兩個兩腳獸踩斷了它心愛的蘿卜苗!(。•́︿•̀。)
一條小蛇說,那兩個兩腳獸差點一腳踩到它的尾巴!
珠珠的小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這些動物傳遞來的情緒,都是厭惡、恐懼和憤怒。
她明白了,這兩個兩腳獸,是壞蛋!是比她以前見過的任何野獸都要壞的壞蛋!
她邁開小短腿,蹬蹬蹬地跑回山洞。
狼王白風正閉目養神,聽到她的腳步聲,睜開了金色的眼眸。
“白風!有壞蛋來了!”珠珠跑到白風面前,小臉上滿是嚴肅,“味道……特別特別壞!吱吱說,比臭鼬放的屁還難聞!”
她努力地用自己有限的詞匯形容着。
白風站起身,它高大的身軀在洞口投下巨大的陰影。
它從珠珠清澈的眼睛裏,看到了警惕和厭惡。
它知道,這個它一手養大的人類幼崽,對危險有着野獸般的直覺。
能讓她都覺得“特別壞”的,絕非善類。
“嗷嗚——!”
一聲低沉而悠長的狼嚎,從白風的喉嚨裏發出,傳遍了整個山谷。
這不是宣示主權的嚎叫,而是召集的號角。
很快,山洞外,樹林裏,岩石後,一雙雙綠油油的眼睛亮了起來。
十幾頭矯健的成年野狼悄無聲息地聚集到了洞口,它們匍匐在地,等待着狼王的命令。
白風用它的大腦袋輕輕頂了頂珠珠,示意她待在安全的地方。
然後,它轉過身,金色的眼眸裏閃爍着冰冷的寒光,望向山下的方向。
這片山林,是它的王國。
這個幼崽,是它的逆鱗。
任何敢於踏足並帶有惡意的入侵者,都將付出血的代價。
而在狼山腳下,刀疤臉和瘦猴對此一無所知。
刀疤臉辨認了一下方向,得意地對瘦猴說:“看見沒,就是這條路。放心,這鬼地方除了狼,連個鬼影都沒有,安全得很!”
話音剛落,一陣陰冷的風從山谷裏吹過,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瘦猴莫名的打了個寒顫。
他不知道,就在他們頭頂幾十米高的山崖上,狼王白風正帶領着它的狼群,像一群最耐心的獵手,無聲地注視着他們一步步走進死亡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