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6
前世吃過蘇璃栽贓的虧,這一世我早有防備。
我手腕一翻,一枚小巧的留影石出現在掌心。
靈力注入,清晰的影像和聲音投射在半空。
影像放完,宿舍裏一片死寂。
蘇璃,柳絮,趙芸三人臉色煞白。
長老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蘇璃強辯道:“就算是我帶回來的!但你天天喂它,給它買籠子,照顧得無微不至!這跟你的靈獸有什麼區別?”
“長老,執事。”我坦然道,“我喂它,是因爲它已經奄奄一息。”
“萬物有靈,我無法坐視一條生命,哪怕它只是一只低階靈禽。”
“買籠子,是怕它亂飛擾人,我這樣做何錯之有?難道學院教導我們對低階生命漠然不管,任由它自生自滅嗎?”
我的話擲地有聲。
長老一時語塞,執事連忙打圓場:“好了!既然事情清楚了,就是個誤會!”
“但宿舍豢養靈禽,尤其是這種來歷不明的,確實不妥!”
“蘇璃!禍是你惹出來的,你立刻把這鳥處理掉!”
執事顯然想大事化小,避免我和蘇璃都受重罰。
他嚴厲地訓斥了我們幾個一番,勒令蘇璃立刻將醜鳥送走。
長老冷哼一聲,拂袖而去,執事也匆匆跟上。
蘇璃氣得發抖,她粗暴地打開保溫籠,伸手就去抓那醜鳥。
醜鳥感受到她的惡意,驚恐地撲騰着,小眼睛裏充滿了憤怒。
它顯然聽懂了剛才的對話,知道是蘇璃要拋棄它。
“你要把它送哪去?”我上前一步。
“我愛送哪送哪!用不着你假好心!”蘇璃惡狠狠地瞪着我。
我看着醜鳥驚恐的眼神,有些不舍。
“不如你把它給我?它傷還沒好利索,等它完全恢復了,我找個深山老林放生,總好過讓它在這裏等死或被其他靈獸吃掉。”
醜鳥聽到我的話,小眼睛猛地一亮,掙扎着朝我的方向探了探頭。
蘇璃看到這一幕,更是怒火中燒。
“好你個忘恩負義的醜東西!吃我的住我的,現在想跟別人走?我才是你的主人!”
她說着,用指甲狠狠掐了一下醜鳥翅膀上剛剛結痂的傷口!
醜鳥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痛苦地蜷縮起來。
蘇璃瞥見我臉上的心疼,得意地冷笑:“你想要?我偏不給你!我現在就把它扔得遠遠的!”
她抓起醜鳥,粗暴地塞進一個布口袋,轉身就往外走。
邊走還邊故意用力晃蕩口袋。
“你別這麼晃它!它會難受!”我急切地喊道。
蘇璃怎麼可能聽?她晃得更起勁了,布口袋裏傳來醜鳥的嗚咽。
蘇璃走後,柳絮和趙芸神色復雜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沉默了片刻,柳絮終於忍不住開口:“明月師姐,對不起,剛才我們是蘇璃威脅我們,我們不像你,天賦好,受學院重視我們只是普通學員......”
她的話讓我心中冷笑。
又是這套說辭!前世今生,毫無長進。
我壓下不耐,看着她們,:“你們想一直這樣下去嗎?被她威脅,今天這事雖然過去了,但以蘇璃的性子,這筆賬她肯定也會算在你們頭上。”
我頓了頓,聲音壓低,“你們......想不想讓她再也威脅不了你們?”
7
蘇璃過了快一個時辰才回來,臉色鐵青,手腕上纏着布條,隱隱滲出血跡。
柳絮小心翼翼地問鳥送哪了。
她沒好氣地吼道:“扔後山古樹那了!這賤鳥!剛解開袋子就狠狠啄了我一口飛了!別讓我再抓到它!”
我沒說話,心中了然。
第二天清晨,我獨自來到後山那棵最大的古樹下。
試着輕聲喚道:“小家夥?你在嗎?”
頭頂茂密的枝葉間傳來一陣輕微的撲棱聲。
片刻後,那只醜鳥從枝葉縫隙中探出頭,警惕地看着我。
它似乎恢復了一些精神,雖然依舊醜陋,但眼神銳利了許多。
“太好了,你沒飛遠。”
我露出欣喜的笑容,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玉瓶,倒出幾顆品質普通的下品固元丹放在掌心,又拿出藥膏。
“來,吃點東西,我再給你看看傷。”
醜鳥猶豫了一下,終究抵不過固元丹的誘惑。
落到我面前的樹枝上,低頭啄食起來。
我小心地給它翅膀上被蘇璃掐破的地方重新上藥。
看着那些新舊傷痕,我心疼地嘆了口氣:“這是蘇璃新弄傷的吧?對不起,我沒能保護好你......”
我甚至刻意讓聲音帶上了一絲哽咽。
醜鳥抬頭看着我,沒有凶狠,反而用頭輕輕蹭了蹭我塗藥的手指。
我繼續傷感道:“可惜學院規矩嚴,我不能帶你回宿舍了,都怪蘇璃,如果不是她這麼對你,我們也不用分開。”
我重復着前世蘇璃對它說過的話。
醜鳥的眼神瞬間變了,充滿了對蘇璃的怨恨,看向我時則多了一絲依賴。
從那天起,我每天都偷偷來古樹下,給它帶固元丹,幫它梳理羽毛,和它說話。
它恢復得很快,體型似乎也大了一圈。
稀疏的羽毛下,那抹冰藍色更加明顯,偶爾振翅時,會帶起一絲寒意。
與此同時,蘇璃惹上了麻煩。
最近學院的靈訊鏡上出現了一條匿名消息。
“後山古樹上有只奇醜無比的怪鳥,專偷過路學員的固元丹!大家小心!”
底下很快有見多識廣的學員回復。
“看着像某種低階禿鷲的變種?不過力氣奇大!我的固元丹袋子被它一爪子就抓破了!”
“這鳥眼神不對勁,感覺有點邪性!離遠點!”
“誰這麼缺德?把自己不要的醜鳥亂扔學院後山?不知道低階靈禽餓了會搶食嗎?”
當天晚上,靈訊鏡又爆出一條更勁爆的匿名爆料。
據可靠消息,這醜鳥是風紀隊某成員爲了惡心同宿舍天才馭獸師,故意帶回宿舍的!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幾個關鍵詞,加上蘇璃得罪的人不少,她的身份很快被扒了出來。
輿論譁然,大家紛紛指責蘇璃不負責任,隨意遺棄靈獸,給學院帶來安全隱患。
消息甚至傳到了高層耳中。
蘇璃被長老叫去訓話,問她爲何不將靈禽送到靈獸管理處妥善安置。
這件事影響惡劣,很可能要給她記過。
蘇璃從長老院回來,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一頭栽到床上。
她煩躁地想摸出枕下備用的固元丹修煉平復心情,手剛伸進去。
“啊!!!”
只見她像被烙鐵燙到一樣猛地抽出手,甩出一個沾着鳥糞的布袋。
啪地一聲,正砸在剛進門的柳絮臉上!
“啊!!”
柳絮的尖叫緊隨其後。
8
等宿舍裏三個人的尖叫停下來後,我才慢悠悠地推門進去。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柳絮臉色慘白,指着地上滾落的布袋:“固元丹袋子全是鳥屎!”
蘇璃臉色鐵青,指着那布袋:“誰!誰幹的?誰把這髒東西放我枕頭底下的?”
她的目光瞬間鎖定我。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趙芸眼尖,指着布袋上幾根稀疏的灰色鳥毛。
“蘇璃!這像是被鳥抓的!還有這毛,是不是你扔掉的那只醜鳥?”
“它回來報復你了?把丹藥偷走又塞回你枕頭底下?”
“胡說八道!”蘇璃尖聲反駁,“它就是個只有蠻力的低階蠢鳥!怎麼可能懂這些?!”
她嘴上不信,卻咽不下這口氣。
她動用了風紀隊的權限調查,然而,在我們離開宿舍的這段時間,法陣顯示沒有任何人進入過我們房間。
“不可能!一定是有人搞鬼!”蘇璃不死心。
我們宿舍在一樓,窗戶對着後山方向。
她又調取了外牆的留影。
這一次,畫面清晰地捕捉到那只醜鳥。
蘇璃猛地回頭瞪着我:“是你!明月!是你指使這只邪鳥!是你在報復我!”
我一臉無辜,“蘇璃,你是不是修煉走火入魔了?”
“那只是一只低階靈禽,你覺得它能聽懂人話,法陣可清清楚楚記錄是它自己飛進來的。”
蘇璃想把這髒水潑到我身上,卻沒有任何證據指向我。
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
然而,蘇璃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從這天起,蘇璃的床上、櫃子裏、甚至修煉用的蒲團下,開始頻繁出現各種東西。
被啃得只剩一半的毒草根莖,散發着惡臭的腐爛靈果,還有被撕得粉碎的符籙......
每一次,醜鳥都留下稀疏的灰色鳥毛。
蘇璃被折磨得再也無法忍受,匆匆收拾東西回家躲清靜去了。
她以爲回到自家守衛森嚴的宅院就安全了。
誰料第二天,她就帶着一隊穿着蘇家護衛服飾的人,氣勢洶洶地沖回了宿舍!
“明月!你給我滾出來!”蘇璃有些瘋狂。
9
“那只邪鳥!它追到我家去了!”
蘇璃指着我的鼻子,“昨晚我剛躺下,它就憑空出現在我床頭!”
“我想叫護衛,它一翅膀把我扇倒,把我房間裏所有固元丹,連我爹珍藏的一瓶上品固元丹都偷走了!!”
說完,她將一個空蕩蕩的玉瓶狠狠摔在地上。
“憑空出現?”
我捕捉到這個關鍵信息,心中暗驚,冰鳳的空間天賦已經開始覺醒了!
“蘇璃,你說什麼呢?一只低階靈禽,怎麼可能突破你家的防護法陣?還憑空出現?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
“放屁!”蘇璃尖叫打斷我,“就是它!留影石都拍到了!”
“它在嘲笑我!挑釁我!”
她帶來的蘇家護衛隊長上前一步,沉聲道:“明月小姐,我們調查了沿途法陣,多次拍到你在後山古樹下,投喂那只靈禽的畫面。”
他的目光帶着審視。
蘇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我破口大罵。
“明月!你這個陰險毒婦!一定是你告訴它我家在哪裏的!是你在背後指使它報復我!”
我冷笑一聲,毫不畏懼地迎上護衛隊長的目光。
“我喂它,不過是可憐它被主人遺棄,奄奄一息,給它一口吃食,讓它活命,這也有錯?”
“至於它爲什麼去蘇府?爲什麼能憑空出現?爲什麼偷固元丹?我一個尚未契約空間靈獸的馭獸師,怎麼指使?”
“蘇璃,你未免太看得起我!”
就在這時,一向怯懦的柳絮,竟然往前站了一步。
“蘇璃,你冷靜點!明月師姐說得對,那鳥再邪門,也只是只鳥。”
“也許它天生有些尋寶偷食的本能?或者它記恨你拋棄它,自己尋着氣味找去的?你把明月師姐扯進來,太牽強了!”
趙芸也在一旁連連點頭。
蘇璃不敢置信地看着柳絮:“柳絮?你敢頂嘴?”
柳絮挺直了背,聲音雖還有些發顫:“我不是頂嘴,我是講道理!”
“明月師姐對我們怎麼樣,大家心裏有數!你不能因爲自己惹上的麻煩,就胡亂攀咬!”
“好!好!好!”蘇璃氣得渾身發抖,連說了三個好字。
她猛地從護衛隊長腰間抽出一把寒氣森森的短匕!
這顯然不是護衛的制式武器,而是她自己的靈器!
“不管是不是你指使的!今天,這邪鳥必須死!我要把它剁碎了喂狗!”
她顯然有備而來,一揮手,一個閃爍着禁錮符文的鐵籠被護衛抬了上來。
籠子裏,正是那只醜鳥!
它看到蘇璃手中的匕首,全身羽毛炸起,瘋狂地撞擊着籠壁。
蘇璃獰笑着,打開籠門,伸手就去抓它的脖子!
“賤畜!受死吧!”
千鈞一發之際,我猛地撲上去,死死抓住蘇璃握着匕首的手腕!
“蘇璃!住手!學院嚴禁虐殺靈獸!哪怕是低階的!你殺了它,就是觸犯院規!”
“滾開!”
蘇璃靈力爆發,狠狠一甩!
我猝不及防被她甩得踉蹌後退,撞在桌子上,痛呼一聲。
我強忍疼痛,聲音帶着哀求和急切:“蘇璃!它罪不至死!只要你放過它,我就放棄這次沖擊金階靈獸的機會!”
我越是表現得在意這鳥,蘇璃的殺意就越盛。
“明月!你可真會裝!爲了只醜鳥連金階機會都不要?做夢!我偏要當着你的面弄死它!”
她對我怒吼,手上的力道卻不減。
那醜鳥眼中寒光爆射!
趁着蘇璃分神與我爭執的刹那,它的身軀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速度和力量!
猛地從籠口竄出!
尖銳的鳥喙精準無比地狠狠啄在蘇璃抓向它的那只手的手背上!
“啊!”蘇璃劇痛慘叫,手一鬆,匕首當啷落地。
醜鳥一擊得手,毫不停留,雙翅一振,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瞬間穿過窗戶,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速度,絕非普通低階靈禽能有!
“我的靈器!我的固元丹!明月!都怪你!!”
蘇璃看着手背上的血洞,又痛又怒,張牙舞爪地就朝我撲來,恨不得將我撕碎!
“住手!”一聲威嚴的厲喝響起。
宿舍門被推開,執事和幾位學院長老站在門口,爲首一人,赫然是院長!
他們顯然是被這裏的巨大動靜引來的。
10
蘇璃被院長和長老們帶走後,我才從驚魂未定的柳絮口中得知了真相。
難怪她剛才敢站出來說話。
原來,就在蘇璃被醜鳥鬧得焦頭爛額,動用家族勢力在學院裏大肆搜捕時。
學院靈訊鏡上又爆出了猛料!
不止一條匿名消息,列舉了蘇璃在風紀隊期間利用職權,多次欺凌低階學員,克扣資源的證據!
更有人舉報,她曾因泄憤,在學院禁地邊緣殘忍虐殺過幾只低階靈鼠!
這些爆料,加上她最近因醜鳥事件在學院裏鬧得沸沸揚揚的行爲,徹底點燃了學員們的怒火。
事情迅速發酵,舉報信雪片般飛向院長室。
學院高層震怒,立刻成立調查組。
柳絮和趙芸,正是因爲聽到了風聲,知道蘇璃這次在劫難逃,才敢在剛才鼓起勇氣,選擇站在我這邊。
蘇家雖然勢大,但在靈獸學院鐵一般的院規面前,也保不住她。
蘇璃濫用職權,欺凌同窗,虐殺低階靈獸,證據確鑿。
學院宣布,開除蘇璃學籍,立即執行!
據說在宣讀處分時,蘇璃和她父母苦苦哀求院長網開一面。
但院長態度堅決,院規如山,不容褻瀆。
蘇璃回宿舍收拾東西時,眼睛赤紅。
她把所有的怨恨都集中在我身上。
“明月!”
她拖着行李,在門口死死盯着我。
“今日之事,我蘇璃記下了!你給我等着!我們不死不休!”
她說完,決絕地轉身離去。
11
我知道蘇璃的爲人,她睚眥必報,心狠手辣。
現在被學院開除,名譽掃地,又被家族視爲恥辱,必定恨我入骨。
她最後那句話,絕非虛言。
從那天起,我變得異常謹慎。
放棄了所有需要離開學院的任務委托,日常修煉也只在最安全的區域進行。
我小心翼翼熬過了最危險的一年。
也成功契約了一只強大的金階靈獸,烈陽獅鷲!
並且以最優異的成績從靈獸學院畢業。
那天我非常高興,喝了幾杯靈果釀,想獨自在小徑上走走,醒醒酒。
然而,剛走出宴會廳,一股陰冷的氣息瞬間將我鎖定。
我立刻轉身想退回,但三道黑影從路旁的陰影中堵住了我的退路。
他們穿着漆黑的鬥篷,臉上覆蓋着猙獰的惡鬼面具,周身散發着血腥與邪異的氣息,是邪靈!
蘇璃居然加入了被學院驅逐的墮落者組成的邪靈組織!
“這麼急着去哪啊?”爲首的黑衣邪靈聲音嘶啞,帶着戲謔。
“蘇璃大人托我們,給你送份大禮!”
我的心沉到谷底,手已經摸向腰間的御獸袋。
烈陽獅鷲在裏面!但對方有三個人,氣息陰邪強大,顯然早有準備!
“我跟蘇璃的恩怨,與你們無關!讓開!”
我厲聲喝道,同時靈力涌動,準備召喚。
“嘖嘖,還是這麼傲氣。”
另一個邪靈怪笑一聲,猛地一揚手,一張閃爍着污穢光芒的黑色符籙瞬間激發!
一道無形的力場瞬間籠罩四周,隔絕了聲音和靈力波動!
是禁靈結界符!我的召喚術被打斷。
“動手!蘇璃大人要活的!廢了她的馭獸根基,慢慢玩!”
爲首邪靈一聲令下,三人如同三股黑煙,帶着刺骨的寒意撲向我!
他們的目標明確,直取我的丹田!
我奮力閃躲,催動護身靈力。
眼看一只纏繞着黑氣、指甲尖銳如鉤的手就要抓碎我的手腕!
“唳!”
一聲充滿了神聖威嚴的鳥吼猛地炸響!
緊接着,一道璀璨到極致的冰藍色光芒撕裂了黑暗!
空間仿佛被瞬間凝固!
那三個撲向我的邪靈,動作驟然變得無比緩慢!
他們臉上猙獰的表情凝固,化爲了極致的驚駭!
我驚愕地抬頭。
只見小徑的上空,懸浮着一只巨大而優雅的靈禽。
它不再是那只醜陋的禿毛鳥!
它通體覆蓋着最純淨寒冰翎羽,散發着凍結空間的恐怖寒意。
它的雙瞳是深邃的冰晶之色,冰冷,威嚴,卻又帶着一絲關切?
冰鳳!它徹底覺醒了!
“唳!”
一聲清越穿雲的鳳鳴響起,帶着滔天的怒意!
只見它雙翼優雅地一振!
咔!咔!咔!
三名邪靈,連同他們周身的空間,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
下一刻,無聲無息地碎裂成無數閃爍着冰藍光芒的碎片!
連同那張禁靈結界符,一同化爲齏粉,消散在空氣中!
沒有鮮血,只有純粹被空間湮滅的虛無!
冰鳳收斂了光芒,體型縮小,優雅地落在我面前的樹枝上。
它低頭,用那冰晶般的喙,輕輕觸碰了一下我微微顫抖的手背。
那觸感冰涼,卻帶着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是......是你?”
“你......你成了冰鳳?”
冰鳳點了點頭,冰晶般的眼眸注視着我。
然後,它低下頭,溫順地蹭了蹭我的手心。
一道蘊含着古老契約力量的冰藍色符文,緩緩在它眉心和我手心之間浮現。
它主動向我發出了最高等級的靈獸認主契約!
我壓下心中的復雜情緒,接受了這份強大的契約。
冰藍色的契約符文光芒大盛,隨後隱入我們體內。
一股精純浩瀚的冰系靈力瞬間涌入我的四肢,與我自身的靈力交融。
我清晰地感受到了冰鳳那強大無匹的力量和空間法則的玄奧。
“謝謝你救了我。”
我撫摸着它冰冷華美的翎羽,真心實意地道謝。
然後,我看向地上那三處正在緩緩愈合的空間裂痕,問道:“是蘇璃派他們來的,對嗎?”
冰鳳再次點頭,冰晶眼眸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她加入了邪靈,不除必爲大患。”我輕聲道。
“她對我恨意滔天,這次失敗,只會讓她更加瘋狂。”
“而且,她見過你之前的樣子,知道你的存在,她不會放過你。”
冰鳳靜靜地聽着,眼神銳利如刀。
它蹭了蹭我的手心,然後仰頭發出一聲清越的鳴叫。
聲音不高,卻帶着某種穿透空間的韻律。
下一刻,無數形態各異,但都散發着強大冰寒氣息的飛禽!
它們如同得到君王的號令,匯聚在冰鳳身後。
冰鳳看了我一眼,帶着漫天冰禽,化作一道璀璨的冰藍洪流,撕裂夜空。
朝着蘇璃的方向疾馳而去!那速度,快得超越了空間!
我心知肚明,它去做什麼了。
12
數日後,一則震驚幻靈大陸的消息傳開。
蘇家所在的天霜城,昨夜遭遇不明獸潮襲擊!
襲擊者疑似一群擁有強大冰系天賦的奇異飛禽!
蘇家府邸首當其沖,防護大陣如同紙糊般被撕裂。
府內所有蘊含靈氣的物品被洗劫一空,府邸建築被摧毀大半。
更嚇人的是,蘇家大小姐蘇璃,被人發現慘死在她自己的密室之中。
死狀極慘,屍體上布滿了恐怖的冰霜裂痕。
現場殘留着狂暴的冰系靈力和空間撕裂的痕跡。
天霜城城主府和鄰近的幾大宗門聯手調查,最終只得出一個模糊的結論。
疑似遭遇了極其罕見的,由空間冰階異獸引發的元素暴動。
至於蘇璃爲何成爲主要目標,無人知曉,只能說是她運氣太差,正巧在暴動中心。
蘇家雖有不甘,但在那恐怖的力量痕跡面前,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又過了幾天的一個深夜。
我正在靜室打坐,鞏固與冰鳳契約後暴漲的力量。
胸口忽然傳來一陣冰涼柔軟的觸感。
我睜開眼,冰鳳正靜靜地臥在我的膝上,用它那冰晶般的頭顱,依戀地蹭着我的胸口。
它身上華美的冰藍翎羽流轉着溫潤的光澤,再無一絲戾氣。
“回來了?”我輕聲問,手指拂過它冰冷的羽毛。
冰鳳抬起頭,冰晶般的眼眸溫柔地看着我,然後用喙輕輕點了點窗外。
我知道,它是擔心會驚擾我的生活,或者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我沉默了片刻,手在袖中無意識地握緊。
看着它純淨眼神,我最終還是緩緩鬆開,輕輕抱住了它冰冷的身體。
“你要留下嗎?”我問。
冰鳳在我懷裏蹭了蹭,然後堅定地搖了搖頭。
它抬起頭,深深地凝視着我。
它再次蹭了蹭我的臉頰,冰涼的感覺中帶着一絲奇異的溫暖。
然後,它展開雙翼,無聲無息地飄飛起來,懸停在我面前。
“去吧。”
“我會找你的。”
冰鳳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鳴叫。
我仿佛看到,它眼眸中兩滴璀璨的冰淚,墜落下來,在半空中化爲點點冰晶消散。
它最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然後化作一道冰藍色的流光,穿透靜室的屋頂,消失不見。
從此,再也沒有人見過那只傳說中的空間冰階異獸——冰鳳。
只有靈獸學院裏,多了一個關於天才馭獸師明月和她那只神秘契約靈獸的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