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丈夫五十二歲生日宴當晚，我撞見丈夫在書房密謀。
他要把懷孕三個月的住家保姆扶正，讓我這個發妻給小三讓位。
十五年婚姻，我爲他放棄銀行副行長的前途，甘願做家庭主婦。
現在他卻嫌我“像個老媽子”，竟然理直氣壯地勸我接納新人實現“一家四口和睦相處”。
“雅茹，你要理解我。
古代男人三妻四妾不都是這樣？
你是正室，她是妾，各安其位不好嗎？”
“各安其位？”我氣得渾身發抖。
“顧明軒，你腦子有病吧？現在都什麼年代了，你是想犯重婚罪去踩縫紉機了？”
“雅茹，什麼年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需要一個兒子。
你要麼接受現實，要麼搬出去，我們互不打擾。”
1
和丈夫結婚十五年，我早已習慣做丈夫身後那個完美女人。
今晚是丈夫顧明軒五十五歲的生日宴。
我親自挑選了他最喜歡的香檳色領帶，熨燙得服服帖帖。
餐廳的每一朵花都是我昨天親自去花市挑的，連擺盤的細節我都一再確認。
“太太，您看這樣擺放可以嗎？”保姆林娜端着果盤走過來，聲音軟糯得像只小貓。
我看了一眼，點點頭。
這個二十八歲的保姆來我們家已經一年了，勤快能幹，長得也清秀。
顧明軒總說找到她是我們家的福氣。
“林娜，你今天怎麼穿得這麼正式？”我隨口問道。
她低下頭，臉微微發紅。
“先生說今天是重要的日子，讓我穿得體面一些。”
我愣了愣。
客人陸續到達，觥籌交錯間，顧明軒意氣風發。
“各位，感謝大家在百忙中抽空來爲我慶生。”
他舉起酒杯，“這些年能有今天的成就，離不開在座各位的支持，更離不開我賢惠的妻子雅茹。”
掌聲響起，我習慣性地微笑回應。
可我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林娜身上。
她站在角落裏，目光追隨着我老公，眼中有種我說不清的光芒。
就在這時，顧明軒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電話，壓低聲音走到陽台。
我借口去廚房查看，從他身後經過時，聽到了幾句斷斷續續的對話。
“明天的事安排好了嗎？”
“她不能露面，雅茹要是看出什麼就麻煩了。”
“孩子的事先瞞着，等我想好怎麼處理再說。”
我的腳步停在原地。
孩子？
什麼孩子？
我回到客廳，強撐着笑容陪客人聊天，可心裏已經翻江倒海。
宴會結束後，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
顧明軒洗完澡出來，看我還沒睡，湊過來想親我。
我側過頭躲開。
“累了。”
他也沒堅持，倒頭就睡。
很快就傳來均勻的鼾聲。
我睜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腦子裏全是今晚聽到的那通電話。
2
第二天一早，我故意提前起來去廚房。
林娜正在準備早餐，看到我有些慌張。
“太太，您怎麼起這麼早？”
“睡不着。”我在她對面坐下，仔細打量着她。
不怪我疑心重，今天的林娜穿着寬鬆的家居服，我注意到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希望我的猜測是錯誤的。
“林娜，你最近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我看你臉色不太好。”
她手一顫，差點把雞蛋打翻。
“沒、沒有，可能是最近累了。”
我繼續試探。
“要不要去醫院看看？你的身體要緊。”
她連連搖頭。
“不用不用，就是有點胃不舒服，過幾天就好了。”
胃不舒服？
我冷笑。
懷孕的人確實會胃不舒服。
顧明軒下樓時，我已經在餐廳坐好了。
“早。”他在我額頭上輕吻了一下，然後走向林娜。
“剛聽你說最近有點累，有沒有什麼不舒服？”
他的語氣溫柔得讓我起雞皮疙瘩。
林娜臉紅了紅，小聲說：“還好。”
顧明軒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對我說：“雅茹，最近讓林娜少做點重活。”
我挑眉，“知道了，我不是那種苛待人的雇主。”
接下來的幾天，我開始暗中觀察。
林娜確實有很多變化：不碰葷腥、經常跑廁所、動作也比以前小心翼翼。
最關鍵的是，顧明軒對她的態度明顯不同了。
以前他對保姆頂多是客氣，現在簡直是呵護備至。
林娜端茶倒水，他會說“慢點，別着急”。
林娜彎腰收拾，他會說“讓我來，你歇着”。
有一次我讓林娜幫忙搬幾盆花，顧明軒立馬阻止。
“這麼重的東西讓她搬什麼？雅茹，你也太不體貼了。”
我看着他心疼的樣子，只覺得惡心。
“明軒，她是保姆，拿工資幹活的。”
“話不能這麼說，林娜平時夠辛苦的了。”他說着，親自去搬花盆。
那一刻，我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覺。
3
當天晚上，我給大學同學江律師打了電話。
“雅茹？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江律師的聲音聽起來還很精神。
“小江，我想問你個事。”
“你說。”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如果一個男人出軌了，還讓小三懷了孕，法律上妻子能爭取到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鍾。
“雅茹，你......”
“先別問是誰，你就告訴我，在這種情況下，妻子的權益能得到多少保護？”
江律師的聲音嚴肅起來。
“如果有確鑿證據證明男方出軌並導致第三者懷孕，在離婚訴訟中，無過錯方可以要求損害賠償。財產分割方面也會向無過錯方傾斜。”
她停頓了一下，又說：“但是雅茹，取證很重要。你需要足夠的證據。”
“我明白了。”
掛了電話，我冷靜地思考着。
十五年前，我爲了這個男人放棄了在銀行的大好前程。
那時候我已經是副行長的熱門人選，前途無量。
可是顧明軒說，他負責賺錢養家，我只需貌美如花，開心就好。
我信了他的鬼話，心甘情願回歸家庭做了家庭主婦。
現在呢？
他嫌我無趣，嫌我老了，找了個年輕漂亮的保姆，還搞大了保姆的肚子。
我越想越憤怒。
第二天，我故意早起做早餐。
林娜匆匆跑進廚房，臉色有些發白。
“太太，對不起，我......”
她話沒說完就沖向了洗手間。
傳來一陣幹嘔聲。
我冷冷地站在門外。
“林娜，你確定只是胃不舒服？”
她從洗手間出來，臉色蒼白如紙。
“太太，我......”
“懷孕幾個月了？”我直接問道。
她瞪大了眼睛，身體微微顫抖。
4
“太太，您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聽不懂？”我走近她，“林娜，我是女人，你也是女人。你以爲你能瞞過我？”
她往後退了一步，眼中滿是恐懼。
“太太，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就在這時，顧明軒下樓了。
看到我們兩個僵持的樣子，他皺起了眉頭。
“怎麼了？”
林娜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先生，太太她......太太她誤會我了。”
顧明軒立刻走過來，擋在林娜前面。
“雅茹，你這是幹什麼？”
我看着他護犢子的樣子，忽然就笑了。
“我問她身體怎麼樣，她就哭了。明軒，你說這是爲什麼？”
顧明軒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可能是你的語氣太嚴厲了。林娜膽子小，你別嚇着她。”
“嚇着她？”我冷笑，“我問候一下我們家保姆的身體健康，這也算嚇着了？”
“雅茹，你今天怎麼了？說話陰陽怪氣的。”
我盯着他的眼睛。
“明軒，我們結婚十五年了，你覺得我好騙嗎？”
他的臉色變了變。
“你什麼意思？”
“林娜懷孕了，對不對？”
話一出口，整個廚房都安靜了。
林娜哭得更凶了，顧明軒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雅茹，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胡說？”我走到林娜面前，“林娜，你敢不敢去醫院做個檢查？”
林娜哭得說不出話來。
顧明軒一把將我拉開。
“夠了！雅茹，你今天是怎麼了？疑神疑鬼的，像個......”
“像個什麼？”我盯着他，“像個怨婦？”
他沒有否認。
那一刻，我什麼都明白了。
“好，既然你們都不說實話，那就讓時間來證明吧。”
我轉身就走。
顧明軒在後面叫我：“雅茹，你去哪兒？”
我頭也不回。
“出去透透氣，省得在家裏當怨婦。”
我直接開車到了江律師的事務所。
“雅茹，你臉色很差。”江律師給我倒了杯茶，“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我把這些天發生的事一股腦說了出來。
江律師聽完，沉默了很久。
“你確定他們之間有不正當關系？”
“八九不離十。”我苦笑，“小江，我雖然這些年沒工作，但是不是傻。”
“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想了想。
“我想先武裝自己。”
5
江律師有些意外。
“重新回歸職場嗎？”
“對。”我的語氣很堅定。
“十五年前我能做到銀行副行長的位置，現在一樣可以。
我不能被這段婚姻裏埋沒了能力。”
江律師點點頭。
“有道理，經濟獨立是女人最大的底氣。”
她想了想，又說：“我有個朋友在信華投資，他們正好缺一個有經驗的投資顧問。你的專業背景很符合要求。”
“真的？”
“真的。不過你得做好準備，重新進入職場不容易。”
我深吸一口氣。
“我準備好了。”
當天下午，我就去了信華投資。
面試我的是總經理陳總，一個四十多歲的精明女人。
“沈女士，你離開職場已經十五年了，你覺得自己還能適應現在的工作節奏嗎？”
“陳總，知識可以更新，經驗可以積累，但判斷力和專業素養不會因爲時間而消失。”
我的回答顯然讓她很滿意。
“那你什麼時候能入職？”
“隨時。”
三天後，我正式成爲信華投資的高級顧問。
回到家時，顧明軒正在客廳看電視。
“這麼晚才回來？去哪兒了？”他頭也不抬地問。
“找工作。”
這下他抬頭了。
“找工作？你找什麼工作？”
“我重新上班了，信華投資，高級投資顧問。”
他放下遙控器，表情有些難以置信。
“雅茹，你瘋了？好好的在家待着不行嗎？非要出去拋頭露面？”
“拋頭露面？”我冷笑，“顧明軒，我靠自己的能力工作怎麼就成了拋頭露面？”
“你一個家庭主婦，出去工作像什麼樣子？別人會怎麼看我？”
“別人怎麼看你？”我氣得發抖，“那你和保姆搞在一起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別人怎麼看我？”
他臉色大變。
“你又來了！我和林娜清清白白，你別總是疑神疑鬼的！”
“清清白白？”我指着樓上，“她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
“你胡說！”
就在這時，林娜從樓上走了下來。
她聽到了我們的爭吵，臉色蒼白。
“先生，太太，你們別吵了。”
我看着她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怒從心頭起。
“林娜，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她眼淚汪汪地看着顧明軒。
“先生，我、我不知道太太爲什麼總是針對我。”
顧明軒立刻護着她。
“雅茹，你夠了！林娜有什麼錯？你非要這樣逼她？”
“我逼她？”我簡直要被氣瘋了，“顧明軒，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你......”他指着我，“你現在說話越來越難聽了！”
我看着這對狗男女，忽然就冷靜下來了。
和他們爭吵有什麼意義？
“好，我說話難聽。”我轉身往樓上走，“以後我少說話就是了。”
6
從那天開始，我全身心投入工作。
信華投資的業務比我想象的還要復雜，但我學得很快。
陳總對我的表現很滿意，兩個月後就讓我獨立負責一些項目。
而在家裏，顧明軒對我越來越冷淡，對林娜越來越好。
有一次我半夜回家，看到顧明軒從林娜房間出來。
他看到我也不覺得尷尬，反而理直氣壯。
“林娜身體不舒服，我去看看。”
我沒說話，徑直回了臥室。
現在的林娜已經明顯顯懷了。
她穿着寬鬆的衣服在廚房忙活，顧明軒在一旁噓寒問暖。
“慢點，別累着。”
“想吃什麼告訴我，我去買。”
“身體有不舒服立刻說。”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這溫馨的一幕，只覺得惡心。
“明軒。”我放下咖啡杯，“我們談談。”
他不情不願地坐下。
“談什麼？”
“林娜的肚子越來越大了，你打算怎麼辦？”
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什麼怎麼辦？”
“她懷的是你的孩子，對不對？”
林娜手一抖，盤子差點掉在地上。
顧明軒瞪了我一眼，然後對林娜說：“你先上樓休息。”
等林娜走了，他才轉過來看我。
“雅茹，有些話我本來不想說得太明白，但既然你非要逼我......”
“那你就說明白點。”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沒錯，林娜懷的是我的孩子。”
雖然早有準備，但親耳聽到他承認的那一刻，我還是感覺天旋地轉。
“你怎麼能？”
“怎麼不能？”他的語氣變得冷硬，“雅茹，我們結婚十五年了，你給我生過一兒半女嗎？”
“我們不是講好要丁克的嗎？”
“那是十五年前！”他打斷我，“十五年了，我改變主意了，我不能讓我們家斷後。”
我被他的話氣得渾身發抖。
“所以你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偷腥？”
“我也是男人，我也有需求！”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你整天呆在家裏，不修邊幅，像個老媽子一樣。
林娜不一樣，她年輕漂亮體貼，還給我懷了兒子！”
“兒子？你怎麼知道是兒子？”
“我帶她去檢查過了。”他的臉上閃過一絲得意，“是個男孩，我顧家終於有後了。”
我只覺得胸口堵得慌，喘不過氣來。
“那你想怎麼辦？離婚？”
他搖搖頭。
“離什麼婚？雅茹，你要理解我。
我不能沒有後代，但我也不會虧待你。
你還是顧太太，該有的待遇一樣都不會少，幫我操持家裏。”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的意思是，讓我接受林娜母子，一家四口其樂融融？”
7
“爲什麼不可以？”他理所當然地說，“古代男人三妻四妾不都是這樣過來的？你是正室，她是妾，各安其位，大家都好。”
我被他的厚顏無恥徹底震驚了。
“顧明軒，你醒醒吧，這都什麼年代了，大清早亡了，還做夢呢！”
“什麼年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需要一個兒子。”
他的語氣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雅茹，你要麼接受現實，要麼......”
“要麼怎麼樣？”
“要麼你可以搬出去住，我每個月給你生活費。但這個家，以後林娜來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