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病房門關上。
我和趙琳琳之間，只剩下死一樣的寂靜。
冷戰，無聲地爆發。
我沒有再看她一眼，轉身回家，輕輕抱起已經睡熟的女兒。
我從趙琳的社交平台裏找到了那個小白臉的蛛絲馬跡。
他大秀恩愛，每一個節日，甚至每個周末。
每一次趙琳琳說和姐妹出去約會時，都是跟他。
他們的親密，形影不離。
讓我這麼多年的感情成了笑話一般。
我看着臥室裏我們的結婚證合影，只覺得諷刺。
卸下來後扔到了樓下垃圾桶裏。
第二天，天還沒亮，我就接到了單子。
一個大老板，要我背着器材陪他爬山。
我撥通了趙琳琳的電話，聲音冷得像冰。
“我已經給你辦了出院手續，今天自己回來。”
“我在家給你和女兒準備好了一天一夜的食物和生活用品，照顧好她。”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山路陡峭，背上的攝影器材重得像一座山。
汗水糊住了我的眼睛，肺裏火辣辣地疼。
客戶那胖乎乎的兒子鬧着不肯走，我又把他背了起來。
一趟，又一趟。
爲了女兒三萬塊的手術費，我得忍。
我想，趙琳琳對我再沒有感情，可悠悠總是她親生的！
她會照顧好她的。
我特意拜托了隔壁的張阿姨，讓她幫忙照看一下，等趙琳琳回來。
可我沒想到，等到快傍晚的時候，女兒的電話手表，突然打了過來。
稚嫩又虛弱的聲音，帶着哭腔。
“爸爸......我......我又流鼻血了......”
“爸爸，我不會死吧......”
嘟——
電話瞬間被切斷，只剩下忙音。
我瘋了一樣回撥過去，無人接聽！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幾乎要窒息。
我立刻給趙琳琳打電話！
第一遍，無人接聽。
第二遍，無人接聽。
第三遍，電話裏傳來冰冷的系統女聲：“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她掛了我的電話，把我拉黑了！
我渾身冰冷，手腳都在發抖，手機屏幕上跳出刺眼的紅色警告——電量不足1%。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撥通了張阿姨的電話。
“張阿姨！您幫我看看趙琳琳在家嗎？我女兒打電話來突然沒了聲音......”
話還沒說完，屏幕一黑。
手機，徹底關機了。
“啊——！”
我發了瘋一樣，扔下身上的器材，連滾帶爬地往山下沖！
客戶卻一把拽住了我，滿臉橫肉。
“哎！你幹嘛去！活兒沒幹完就想走？把錢退我！”
我雙眼血紅，嘶吼道：“我女兒出事了！讓我走”
“我管你女兒出什麼事！今天這活兒你不幹完，一分錢別想拿！”
他死死拉着我的胳膊，就是不鬆手！
周圍的遊客瞬間圍了上來，對着我指指點點。
“看，就是這種騙子，拿了錢就想跑。”
“快拍下來發網上，讓他火！”
閃光燈在我臉上不停閃爍，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像個被圍觀的猴子，掙扎着，哀求着。
“求求你們，誰的手機借我用一下！就打一個電話！我女兒快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