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說，離婚吧。”

我提着行李，沒再管身後錯愕的林薇和哭喊的女兒，徑直離開了家。

“顧言，你憑什麼跟我離婚了？我告訴你，你今天出了這道門，就別想再回來，我和女兒都不要你了！”

沈薇氣急敗壞的聲音和摔門的聲音消失在身後。

我閉上眼睛，坐上了前往機場的車。

車窗外的萬家燈火在我眼中逐漸模糊。

再見了，沈薇。

再見了，我那七年的愚蠢。

一天，兩天......七天，整整一周，沈薇都沒有給我打電話，還不知道我已經換了手機卡，；拉黑了她。

這天沈薇回到家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迎接她的不是往日溫熱的飯菜和整潔的客廳，而是一片狼藉。

女兒沈念的玩具散落一地，茶幾上是林皓吃剩的外賣盒子和隨手亂扔的紙巾。

她皺了皺眉，一股無名火涌上心頭，脫口而出：“顧言呢？還沒回來？”

正坐在沙發上，戴着耳機享受交響樂的林皓，優雅地摘下一只耳機，仿佛沒聽見她的質問，反而帶着一絲撒嬌的口吻抱怨道：“薇薇，你回來啦。顧言哥手機一直關機，聯系不上，念念一直吵着餓，我只好點了外賣。”

“聯系不上？”沈薇慌亂了一瞬，但隨即想到我可能是在忙項目。

曾經對我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掌控感讓她認定我不過是因爲股份的事在鬧脾氣，過幾天自然會灰溜溜地回來。

“估計是生我們的氣了，男人嘛，心眼小，鬧幾天就好了，不用管他。”她輕描淡寫，語氣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優越感。

隨後給我發去一條帶有命令口吻的微信。

【顧言，別鬧了，差不多得了。成熟一點，早點回來，念念還需要你照顧。】

她甚至已經想好了我看到信息後，會如何誠惶誠恐地回復，如何找台階下。

然而，信息發送出去，屏幕上赫然跳出一個冰冷的紅色感嘆號！

沈薇的瞳孔猛地一縮。

我竟然......拉黑了她？

驕傲如她，從未被我這般對待過。

一瞬間，慌亂超過了被冒犯的怒火，她心底被一種巨大的不安占據。

“媽媽，爸爸什麼時候回來啊？”沈念拽着她的衣角，癟着嘴，眼淚汪汪，“我不想吃林叔叔點的黏糊糊的外賣了，我想吃爸爸做的可樂雞翅！”

女兒的哭鬧讓她越發心慌，一種生活即將失控的預感籠罩着她。

她沖進書房，下意識地去翻找我的證件和護照，這時候她才發現，衣帽間裏，屬於我的衣物、鞋子，都不見了蹤影。

這個家裏，關於我存在過的痕跡，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一點一點抹去了。

最終，她在床頭櫃最底層的抽屜深處，翻出了一份打印好的離婚協議書。

文件被整齊地放在一個牛皮紙袋裏，上面用黑色水筆寫着“沈薇親啓”。

她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那幾張薄薄的A4紙，此刻卻重如千斤。

【財產分割：男方自願放棄所有婚內共同財產。】

【子女撫養：婚生女沈念撫養權歸女方所有。】

落款處，是我清晰而決絕的籤名：顧言。

沈薇拿着那份協議，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