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決定好下月初一前往皇家寺院後,戚染染心中已盤算出下一步棋。
原身與侯府的血海深仇不能不報,而沈硯之,恰好能成爲她復仇的利刃。
是時候讓他們知道自己“恢復記憶”了。
*
幾日後,內院臥房裏,青禾正端着托盤進來,
一眼便見戚染染臉色慘白如紙,握着錦帕的指尖都在不住顫抖。
她慌忙放下托盤,聲音帶着驚惶:
“夫人?您怎麼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我沒事......”
戚染染的聲音細若遊絲,眉宇間擰成一團,
“只是突然想起些模糊的片段......頭好疼......”
她說着便順勢捂住太陽穴,身體微微搖晃,一副隨時要暈厥的模樣。
青禾嚇得魂飛魄散,哪裏還敢耽擱,轉身就往外跑:
“夫人您撐住,我這就去請葉神醫!”
東廂房內,葉清玄正對着醫書凝神細思。
聽聞戚染染不適,他猛地起身,膝頭的醫書滑落於地都未曾察覺,快步跟着青禾往內院趕去。
“染染!”他沖進臥房時,戚染染正靠在軟榻上低喘。
他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腕,指尖微涼的觸感貼上她滾燙的肌膚,凝神診脈後沉聲道:
“脈搏急促紊亂,是心神激蕩之兆。
你這幾日心緒起伏太大,才會引發頭痛。”
他取來紙筆,飛快寫下藥方,字跡清雋有力:
“我去煎安神湯,喝下去睡一覺就好了。”
暮色四合時,沈硯之趕回相府。
聽聞戚染染不適,他連朝服都未來得及換下,便大步流星沖進臥房。
“染染!”
他的聲音帶着罕見的慌亂,平日裏沉穩的步伐都亂了幾分。
當看到軟榻上臉色蒼白的女子時,心頭驟然一緊,快步上前將她半擁入懷:
“怎麼回事?我早上出門時還好好的。”
戚染染靠在他懷裏,緩緩睜開眼,睫毛上還掛着淚珠,聲音帶着剛睡醒的沙啞:
“夫君......我好像想起一些事了。”
葉清玄端着安神湯進來時,正撞見這一幕。
他腳步頓了頓,將湯碗輕放在案幾上,輕聲道:
“染染,安神湯好了,趁熱喝吧。”
目光掠過戚染染依偎在沈硯之懷裏的模樣,眼底雖掠過一絲黯然,卻還是識趣地退到了一旁。
戚染染被沈硯之喂着喝了半碗湯,暖意順着喉嚨滑入心底,才似鼓足勇氣般開口:
“我想起來了......我姓戚,是侯府的大小姐。”
沈硯之握着湯勺的手猛地一頓,眸色驟沉。
葉清玄也震驚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侯府大小姐?
那個傳聞中醜陋又惡毒的戚家嫡女?
“我的母親......在我小時候就沒了。”
戚染染的聲音帶着哽咽,指尖緊緊攥住沈硯之的衣袖,指節泛白,身體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是侯府現任的主母劉氏,她在母親的藥裏下了毒!
後來又因爲我與將軍府有婚約,那母女竟趁我熟睡時迷暈我,把我丟到了崖底......
若不是遇到玄哥哥,我早就......”
說到最後,她已泣不成聲,蜷縮在沈硯之懷裏瑟瑟發抖,像只受驚的幼獸。
沈硯之的心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從未想過,自己捧在手心呵護的珍寶,竟受過如此多的苦楚。
他收緊手臂,將她牢牢護在懷裏,玄色錦袍下的身軀因憤怒而緊繃,眼底翻涌着駭人的寒意:
“侯府......劉氏......”
一旁的葉清玄早已攥緊了拳頭,月白錦袍下的指節泛白,眸中怒意難掩。
“染染別怕。”
沈硯之低頭,用指腹輕輕拭去她的淚水,
“有我在,侯府欠你的,我定會讓他們千倍百倍地還回來。”
戚染染靠在他懷裏,唇角悄悄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消息傳到容臨耳中時,他正在將軍府的演武場練劍。
當手下將戚染染的身世稟報完畢,他手中的長劍“哐當”一聲落在地上,劍身砸在青石板上,發出刺耳的響聲。
“你說什麼?”
容臨猛地轉身,額角青筋突突直跳,眼底布滿血絲,
“染染......她是侯府的大小姐戚染染?是我那個被退婚的未婚妻?”
手下嚇得大氣不敢出,只能點頭:
“是,相府那邊傳來的消息,戚姑娘想起了過往,
說當年是侯府主母劉氏害了她生母,後來因爲您與她的婚約,那對母女竟把她丟到了崖底。”
“劉氏!她怎敢!”
容臨的拳頭咯吱作響,心中的憤怒像火山般噴發。
他猛地一腳踹在旁邊的木樁上,堅硬的木樁竟被他踹得劇烈搖晃。
夜色漸深,相府臥房內燭火搖曳。
沈硯之坐在床邊,看着戚染染沉睡的容顏,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眉眼。
他起身走到案前,提筆寫下一封信,字跡凌厲如刀,封好後交給暗衛:
“把這個交給都察院御史,讓他查清後彈劾侯府。”
暗衛領命而去,臥房內再次恢復寂靜。
*
幾日後。
朝堂之上,皇帝將一疊奏折狠狠丟在戚侯爺面前,怒聲質問:
“戚愛卿,這上面所寫可是真的?中飽私囊,草菅人命,甚至還毒害親眷,你可有什麼要解釋的?”
戚侯爺嚇得“撲通”一聲跪地,額頭冷汗直下:
“陛下,這定是有人污蔑啊!”
這時,站隊沈硯之的官員上前一步,拱手朗聲道:
“陛下,此乃臣調查所得,證據確鑿,絕非污蔑。”
皇帝臉色陰沉,冷冷掃視着戚侯爺:
“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關進大牢!待朕查明真相再做定奪!”
戚侯爺嚇得癱倒在地,被侍衛拖了下去。
朝堂上頓時議論紛紛,沈硯之站在文官隊伍中,只冷眼瞥了一眼,神色未動。
又過了幾日,侯府的罪證被一一揭露,樁樁件件觸目驚心。
皇帝龍顏大怒,當即下旨抄了侯府,侯府衆人皆被流放。
而戚珍珍和劉氏,在流放路上皆“意外”中毒身亡曝屍荒野。
“主子,事情辦好了。”
葉清玄揮了揮手讓手下退下,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她們不是最愛用毒害人嗎?如今便讓她們嚐嚐中毒身亡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