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夜晚的酒吧裏。
“蘇蘇，再來一杯！”一個肥碩的男人噴着酒氣，手指不安分地搭上她裸露的膝蓋。
蘇禾穿着黑色亮片短裙，臉上的濃妝掩蓋了憔悴，強忍着胃裏的翻江倒海，微笑從男人手中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酒吧驟然激起一陣騷動，她抬頭望去。
是江陵，他怎麼會來這裏？
蘇禾本抱着一絲僥幸，希望他沒有看到自己，但他的目光卻猶如探照燈，在大堂裏掃視了一圈，精準的落在了她身上。
一股寒意頓時從腳底而生，她想收回被觸碰的腿，卻又被男人用力摁住。
江陵大步流星地穿過人群，無視了所有試圖搭訕或擋路的人。
他直沖沖地走到蘇禾面前，眼神裏除了怒火，還有心痛。
“跟我走！”他根本不給蘇禾反應的機會，粗暴地將她從那個王哥身邊拽開。
“你他媽誰啊？！敢動我的人？！”王哥拍案而起，醉醺醺地叫囂。
江陵眼神冰冷而危險，像一頭被激怒的獵豹下一秒就要爆發。
大家也不是惹事的人，爲了個女人犯不上鬧事，王哥諂媚兩句，訕訕坐回了沙發。
江陵攥着蘇禾的手腕，徑直走向酒吧深處一個相對僻靜的卡座角落，將她狠狠甩在柔軟的皮沙發上，自己也跟着坐下，高大的身軀瞬間在她面前投下一片沉重的陰影。
“服務員！”江陵聲音冷硬：“威士忌加冰，謝謝！”
酒很快送來，江陵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到蘇禾身上，像在打量一件廉價待沽的商品。
“我還以爲你多在意女兒呢，把她扔在病房自己卻在這風流？”他聲音帶着一種刻骨的嘲諷：“五年不見，你倒是出息了，從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變成陪酒女郎。”
“你不是一向看不起這些嗎，不是一心想要成爲最有名的貝斯手嗎！？”江陵的話像冰凌一樣扎進她的心。
蘇禾臉色慘白如紙，她垂下眼。
辯解？告訴他真相？告訴他她的手早廢了？
不，他不會信的，在他眼裏，她早已是那個爲了攀高枝而背叛他、如今又自甘墮落的賤人。
江陵的目光再次掃過王哥，肥頭大耳，頭頂的頭發也寥寥無幾，冷笑道：“你還真是飢不擇食，什麼人你都能下得去手！”
一字一句像被燒紅的烙鐵燙進蘇禾心裏，她看着他，心在一陣陣抽痛卻臉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怎麼？啞巴了？”江陵的身體微微前傾，挑起她的下巴，強迫她與他對視。
他眼中似燃起了一團火，將她燒的體無完膚：“說話！多少錢能買你一夜？幾百？還是幾千？”
蘇禾死死咬住下唇，不停的在心中默念：“爲了小月亮......爲了小月亮！”
“江醫生......”她強忍着眼淚：“我......我需要錢......很多很多錢！”
“錢？”江陵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不怒反笑：“蘇禾，既然你這麼需要錢，又這麼......自甘下賤......”他刻意加重了最後四個字，“不如我包養你，來做我的玩物。至於錢，足夠你付你女兒的醫療費，如何？”
蘇禾的耳膜仿佛被重擊，她猛的抬起頭，撞進江陵深不見底的眼眸。
“怎麼？不願意？”江陵的手指在她下巴上收緊，“嫌我開價不夠高？比不上你當年攀上的那個聯姻對象？”
小月亮蒼白脆弱的臉龐，住院繳費單上觸目驚心的數字......巨大的絕望像潮水般將她淹沒。
尊嚴？
在女兒的命面前，一文不值！
“好......”
頂層的豪華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
屋內沒有開主燈，只有幾盞壁燈散發着昏黃曖昧的光暈。
蘇禾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裹着浴袍走出浴室，江陵正靠坐在沙發上，他抬眼看她，溼漉漉的黑發貼在蒼白的臉頰，這模樣，像極了他們初遇時的模樣。
一股莫名的煩躁和更深的戾氣涌上心頭，他起身，一步一步朝她接近，聲音冰冷而沙啞：“過來！”
蘇禾的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江陵猛地伸出手臂，一把將她狠狠拽進懷裏，解開了浴袍的系帶。他帶着懲罰的意味，粗暴地壓下，莽撞地啃噬她的唇瓣。
江陵的氣息越來越重，滾燙的唇沿着她的脖頸向下，兩人之間的溫度急劇攀升。
忽然，手機鈴聲突兀的響起，劃破公寓裏壓抑粘稠的空氣。
江陵動作猛的頓住，順手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屏幕上跳躍的名字在昏暗的光線下異常清晰——“林曉”。
這個名字瞬間澆滅了剛剛升騰起的情欲。
他沒有立刻接，但也沒有繼續。身體的熱度在急速褪去。
蘇禾趁機推開他，狼狽地裹緊浴袍，蜷縮到沙發的一角，剛才沉淪帶來的巨大羞恥感和背叛感，如同海嘯般將她淹沒。
江陵......是有未婚妻的！
他拿起手機，走到落地窗前，背對着她，按下了接聽鍵。
“曉曉？......什麼？發燒了？......嚴不嚴重？......別動，我馬上過去。”
電話掛斷，江陵快速整理着凌亂的襯衫，視線瞟了蜷縮在沙發角落、如同破碎布偶般的蘇禾一眼。
“在這裏等我回來。”
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向門口，“砰”一聲關上了門。
巨大的空曠和死寂瞬間將蘇禾吞噬。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舊璀璨，映照着她空洞的眼睛裏，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