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青雲殿內,檀香嫋嫋。

道玄真人端坐於上首紫檀木大椅之上,面容慈和,目光掃過下方濟濟一堂的內門弟子與核心長老,自有一番仙風道骨、宗師氣度。

“七脈會武,乃我青雲門百年盛事,”他聲音平和,卻清晰地傳入每位弟子耳中,帶着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旨在切磋技藝,砥礪道心,揚我正道之威。爾等皆是我青雲俊傑,當勤勉修行,勿負宗門厚望。”

殿內弟子無不屏息凝神,目光熾熱。七脈會武,不僅是揚名立萬的絕佳機會,更是獲得宗門重點培養、獲取豐厚修煉資源的通天階梯。每一次會武,都會涌現出幾位天之驕子,從此平步青雲。

道玄真人微微一頓,目光似是無意地落在前排的林昊天身上,眼中流露出恰到好處的期許與欣慰。旋即,他袖袍輕輕一拂。

“嗡——”

一聲清越的劍鳴驟然響徹大殿,一道璀璨奪目的青金色光華沖天而起,凌厲卻不失醇和的劍意瞬間彌漫開來,壓得殿內衆多弟子呼吸一窒,體內靈力都爲之微微一滯。

光芒稍斂,只見一柄造型古樸的長劍懸浮於道玄真人身前。劍身狹長,隱有龍紋流轉,鋒刃處寒芒點點,仿佛能切割光線,劍格處鑲嵌着一枚純淨無暇的青色寶石,正源源不斷地吸納着周遭的天地靈氣。

“此劍,名爲‘龍紋’,乃取九天玄鐵,輔以地心炎髓,由器堂大長老耗費七七四十九日心血淬煉而成,位列……上品靈器!”

道玄真人的聲音落下,整個大殿瞬間陷入死寂,隨即爆發出比之前熱烈十倍的驚呼與譁然!

“上品靈器?!”

“天啊!以往會武頭名,最多也只是中品靈器吧?”

“這…這龍紋劍的氣息太可怕了,若能得此神兵,實力至少暴漲三成!”

所有弟子的眼睛都紅了,充斥着無法掩飾的貪婪與渴望。上品靈器,對於他們這些弟子而言,簡直是傳說中之物,足以成爲壓箱底的保命底牌,甚至伴隨一生!

道玄真人很滿意下方衆人的反應,他抬手虛壓,示意安靜,目光再次轉向林昊天,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昊天。”

“弟子在。”林昊天上前一步,躬身行禮。面對上品靈器的誘惑,他眼神雖亮,卻依舊保持着清明與沉穩。

“你入門雖晚,然天賦卓絕,勤勉不輟,修爲已臻築基圓滿,乃我青雲門弟子楷模。”道玄真人言語間毫不吝嗇贊賞之詞,“此次七脈會武,爲師希望你能拔得頭籌,執此龍紋,揚我青雲之威,勿要使爲師與諸位長老失望。”

刹那間,幾乎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昊天身上。有羨慕,有崇拜,有敬佩,但也有一道,冰冷刺骨,如同潛伏在暗處的毒蛇,充滿了怨毒與嫉恨。

楚雲河站在弟子前列,低垂着眼瞼,勉強維持着表面的平靜,但袖中雙手早已緊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幾乎要刺出血來。又是這樣!所有的好處,所有的關注,永遠都是林昊天的!憑什麼?他楚雲河才是最早入門的親傳弟子!

“弟子,定當竭盡全力,不負師尊與宗門厚望!”林昊天聲音清朗,不卑不亢。

“好,好。”道玄真人撫須微笑,連連點頭,一副欣慰模樣。

集會散去,弟子們三三兩兩議論着龍紋劍與會武之事,情緒高漲。

林昊天正欲離開,一個陰柔的聲音自身側響起。

“恭喜啊,林師弟。”楚雲河緩步走近,臉上掛着一絲看似和煦,實則虛假無比的笑容,“師尊對你可是寄予厚望,連上品靈器都提前爲你準備好了。這份殊榮,真是讓爲兄羨慕得緊啊。”

林昊天腳步一頓,神色平淡地看向他:“楚師兄言重了。會武尚未開始,頭名歸屬猶未可知。師尊此舉,亦是激勵我等共同奮進。”

“共同奮進?”楚雲河嗤笑一聲,聲音壓低,帶着毫不掩飾的譏諷,“林師弟,何必在此惺惺作態?誰不知道這龍紋劍就是師尊爲你量身打造的?我等不過是你天才路上的陪襯罷了。”

他上前一步,幾乎與林昊天貼面,眼中那壓抑不住的嫉妒和惡意再也無法隱藏:“只是師弟,爬得越高,摔得可就越慘。這修真之路,可不是光有天賦就夠的。小心……跌斷了骨頭,再也爬不起來。”

林昊天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對上楚雲河那雙充滿負面情緒的眼睛,冷聲道:“不勞師兄費心。師兄若有閒心,不如多去修煉,或許能在會武中多撐幾輪。”

說完,不再理會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的楚雲河,轉身徑直離去。對於這種毫無意義的挑釁,他向來懶得浪費心神。在他眼中,楚雲河不過是個被嫉妒蒙蔽了雙眼的可悲之人,永遠無法理解真正強者所注視的方向。

看着他離去的背影,楚雲河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了幾下,最終化爲一個扭曲而猙獰的表情。他猛地轉身,朝着與林昊天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怒氣已極。

是夜,月黑風高。

掌門靜室之外,守衛弟子早已被悄然支開。一道黑影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來到門前,輕輕叩響。

“進來。”道玄真人的聲音從室內傳出,平淡無波。

楚雲河推門而入,隨即反手將門關上,恭敬地跪伏在地:“師尊。”

此時的靜室內,只有一盞昏黃的油燈跳動,將道玄真人的臉龐映照得半明半暗,白日裏的慈和蕩然無存,只剩下一種令人心悸的深沉與冷漠。

“他今日反應如何?”道玄真人沒有看他,只是凝視着跳動的燈焰。

楚雲河立刻抬頭,語氣激動而怨毒:“回師尊!那林昊天囂張至極,根本不將弟子放在眼裏!聽聞龍紋劍之事,雖表面謙遜,實則目中無人,儼然已將頭名視爲囊中之物!此人桀驁不馴,若真讓他奪得龍紋劍,日後恐怕更難掌控,甚至…甚至可能威脅到師尊!”

他極盡挑撥之能事,將自己受到的冷遇和嫉恨全部轉化爲攻擊林昊天的利器。

道玄真人沉默了片刻,手指輕輕敲打着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在寂靜的密室中顯得格外清晰,每一聲都敲在楚雲河的心坎上。

“天賦確實驚世駭俗……”道玄真人似是喃喃自語,“可惜,並非一路人。”

他忽然抬眼,目光如兩道冷電,射向楚雲河:“東西準備好了嗎?”

楚雲河精神一振,連忙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木盒,小心翼翼地雙手奉上:“師尊放心,已準備妥當。此物乃弟子費盡心力,從宗外秘市購得,名爲‘蝕脈幽蘭粉’,無色無味,能悄然侵蝕修士經脈,並在其全力運轉靈力時,激發出類似魔功反噬的陰邪氣息,極難察覺是外力所致。”

道玄真人接過木盒,並未打開,只是用指尖輕輕摩挲着盒面,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決絕。

“師尊,我們何時……”楚雲河迫不及待地問,眼中閃爍着興奮而殘忍的光芒。

道玄真人緩緩起身,走到窗邊,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以及夜色中林昊天洞府所在的方向。

“就在決賽之時。”他的聲音低沉而冷酷,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在他最志得意滿、最接近成功的那一刻。”

“你要確保,萬無一失。要讓他……永無翻身之日。”

楚雲河聞言,臉上綻放出極度狂喜和扭曲的笑容,再次深深叩首:

“是!弟子謹遵師命!定讓那林昊天……身敗名裂,永墮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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