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傭看她聽話,鬆了口氣似的,“那我先出去了,有事按鈴叫我。”
房門合上的瞬間,羌青梨立刻放下刀叉,把那塊沒吃完的牛排推得老遠。
她抬起眼,眼眶紅得厲害,卻沒掉淚。
求助羅德裏戈?
羌青梨在心裏冷笑。
與其求他,不如賭一把跳海。
至少落進鯊魚嘴裏前,她還是自由的。
想着,她快步沖到衣櫃前。
而後迅速換下那條惹眼的紅裙,將顏料刮刀重新攥在掌心。
金屬的涼意透過布料滲進來,無聲提醒着她。
等會兒,無論多害怕,都不能回頭。
……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窗外的燈火越來越密,像打翻的星子落進了墨色的海。
船身漸漸慢了下來,引擎的轟鳴變得低沉,似乎還混着遠處碼頭隱約的人聲。
羌青梨貼在門板上,聽着走廊裏的動靜。
似乎有守衛換崗的腳步聲,還有女傭匆匆走過的說話聲。
緊接着,走廊裏的腳步聲變得密集。
似乎還夾雜着誰的指令,“看好下層甲板,裏奇的人來了就先搜身,別讓他們帶不該帶的東西上來。”
羌青梨的呼吸猛地屏住。
她悄悄擰開門鎖,留了道縫隙。
走廊的燈光斜斜照進來,映出兩個守衛的背影。
他們正往樓梯口走,腰間的槍套在光線下泛着冷光。
羌青梨深吸一口氣,踮着腳尖溜出門。
走廊鋪着厚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
只有心髒的跳動聲在耳邊炸響。
羌青梨貼着牆壁往前挪,眼睛死死盯着樓梯口的方向。
那裏通往甲板,是離碼頭最近的路。
路過一個轉角時,突然聽到有人說話,“裏奇先生,這邊請,BOSS在大廳等着呢。”
是漢森的聲音。
羌青梨渾身一僵,慌忙躲進旁邊的儲物間,反手掩上門。
門板縫隙裏,她看見一群人走了過來,爲首的男人穿着銀灰色襯衫。
此刻襯衫領口敞着,露出脖子上掛着的翡翠佛牌,與周圍的槍火氣息格格不入。
人高馬大,渾身肌肉,一看就不好惹。
那就是裏奇·帕特嗎?
那個來自泰蘭,常年遊走在東南亞的灰色地帶的軍火商。
羌青梨亂糟糟想着。
直到腳步聲漸漸遠了。
羌青梨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後背全是冷汗。
還好還好!
就差一點。
她攥緊刮刀,指腹被硌得生疼,卻喚回了她幾分思緒。
羌青梨不敢耽擱,推開門繼續往樓梯口跑。
沖上甲板時,海風猛地灌過來,掀得她裙擺翻飛,頭發糊了滿臉。
遠處的碼頭燈火通明,人影攢動。
卸貨的工人,守崗的保鏢,還有來來往往的賓客,亂得像鍋煮沸的水。
就是現在。
她深吸一口氣,順着甲板邊緣的欄杆往下看。
離碼頭的地面不算太高,底下堆着些帆布,應該能緩沖。
她攀住欄杆,心髒跳得快要沖出喉嚨.
就在這時,似乎有人發現了她。
“喂,站住!!”
一聲厲喝突然炸響在身後。
羌青梨猛地回頭,只見幾個穿作戰服的雇傭兵正往這邊沖。
手裏的電筒光束掃過來,直直打在她臉上,刺得她睜不開眼。
“抓住她!”
腳步聲,呼喊聲,甚至還有槍栓拉動的輕響。
亂糟糟的從四面八方涌來。
好像捕魚的一張網。
羌青梨就像是網裏的一條魚。
無處遁形。
她咬牙盯着下面帆布堆。
腦海裏只有三個字——
跳下去。
羌青梨抿緊唇,給自己最後一點力氣。
閉上眼的瞬間,縱身翻出了欄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