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德裏戈皺了皺眉,將刀叉往盤上一放,發出清脆的響聲。
挑眉嘲諷,“怎麼?我拉雷亞家族是養不起一個小女孩了?”
說着,他抬眼掃過桌上的餐點,“讓廚房照我這份再做一份一模一樣的送過去。”
“是……”
漢森有些意外。
BOSS什麼時候對誰的飲食這麼上心過?
但他沒敢問,轉身快步走出大廳。
羅德裏戈重新拿起刀叉,卻沒了胃口。
腦子裏莫名閃過羌青梨哭紅的眼睛。
像只可憐兮兮的小兔子一樣。
就連膽子也小得跟一只兔子似的。
不知道現在會不會縮在某個角落,可憐兮兮瑟瑟發抖?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
羅德裏戈嗤笑一聲,舌尖頂了頂後槽牙。
自己這是犯了什麼病?
不過是個順手撿來的小東西。
吃沒吃飯關他屁事?
害不害怕又關他屁事!
真是閒操心。
莫名其妙!
“艸!”
羅德裏戈低罵一聲,將刀叉扔在盤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的天色已經全暗了,只有遠處碼頭的燈火在浪裏晃蕩着。
船快靠岸了。
羅德裏戈想了想,還是邁開腿走了出去。
……
羌青梨收拾好後,便被帶到一間客房待命。
房間裏有扇舷窗。
舷窗外的天色正漸漸暗下去。
墨色的浪濤被暮色染得更沉,連翻涌的浪尖都快要看不清輪廓。
只有船身切開海水時,才能勉強辨出一道轉瞬即逝的白痕。
她趴在窗邊,指尖冰涼地貼着玻璃,腦子裏亂糟糟的。
船在海上,四面都是水……
她該怎麼逃?
跳海嗎?
可羅德裏戈說海裏有鯊魚……
先別說自己會不會遊泳呢。
只怕是剛跳下去,就會被鯊魚吃了。
正絕望時,門外傳來守衛換崗的腳步聲,夾雜着低低交談聲,“……還有半小時到碼頭,裏奇·帕特那幫人該到了。”
“等會靠岸動作快點,卸完貨趕緊開船,夜裏有風暴,天越來越暗了,別耽擱了時間。”
碼頭?
羌青梨的心髒猛地一跳。
她脫下高跟鞋,踮着腳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挪到門邊,耳朵貼在冰冷的門板上。
門外依舊傳來兩個守衛的聲音。
“……靠岸時鎖好下層甲板,別讓閒雜人等亂闖,尤其是……”
後面的話被風吹散了,可“靠岸”兩個字卻無比清晰,在她心裏燃了起來。
船會靠岸接客人!
靠岸時現場一定會很亂……
卸貨,接人,搬東西……
再加上天色暗淡了下來。
守衛的注意力會被分散。
到時候就是她的機會了!
羌青梨掀開窗簾一角,看着遠處漸漸浮現的燈火,那是碼頭的方向。
可即便如此。
羌青梨心底還是沒底。
要是被抓回來該怎麼辦?
她深吸一口氣。
算了,已經沒空想這些了。
不管前面是什麼,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她都要試試。
她不能被送給任何人。
更不能一輩子待在那個恐怖的軍火大暴徒身邊。
她的媽媽還在等她回家。
但……
羌青梨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先把這身衣服換下來。
這身衣服真的太惹眼了。
只怕她剛跑出去,就會被人抓了回來。
羌青梨轉身沖到衣櫃前,拉開抽屜翻找着。
她記得剛才女傭把她的舊衣服就丟在這衣櫃裏面。
找到了!
羌青梨翻出自己原本那身白色裙子。
在裙子口袋裏翻到了一個小小的盒子。
打開後滿是一只顏料刮刀。
那是她本來打算送給阿特利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