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愛爲鎖鏈,囚住自己。
請抓緊我,在意我,吻我,愛我。
——題記。
*
美蘭,聖迭市邊境——
日頭最盛的晌午,海浪拍打着礁石的聲響在死寂的邊境線上格外清晰,襯得這片區域愈發空曠得嚇人。
一個清脆如黃鸝的聲音小聲打破寂靜,帶着難以掩飾的倉皇,
“阿特利,前面就是墨蘭國地界了!我們,我們回去吧……”
前方背着畫板的身影猛地頓住。
阿特利回過頭來。
那是個約莫十五六歲的男孩。
面容深邃帥氣,眼窩微陷的輪廓帶着少年人獨有的稚嫩英氣。
只是此刻略顯稚嫩的臉龐上還凝着幾分未散的怒意。
他回頭看向身後那個纖細瘦小的女孩,原本憋了滿肚子的火氣像是被那聲清脆的聲響澆滅了一大半。
只是喉間溢出克制的低吼,“梨,你要是害怕,就先回去……”
“反正我不回去。”
羌青梨飛快瞥了一眼不遠處的邊境牆。
這裏是一整片海灘。
美蘭國高大冷硬的金屬欄杆泛着森然銀光,如同蟄伏的銀色巨蟒,壓迫沉沉。
將這一片海灘分成兩個世界,切割得涇渭分明——
一邊是美蘭國聖迭市的林立高樓,玻璃幕牆反射着正午的烈日,繁華得近乎張揚。
另一邊是墨蘭國蒂華市掙扎求生的矮屋,在強光下顯得灰頭土臉,像是被遺忘在角落的塵埃。
正午的太陽像團火球,烤得沙灘十分燙腳。
羌青梨額角沁出的細汗已經連成了線,順着小巧精致的臉頰滑落,原本白皙的肌膚浮起不正常的嫣紅。
她望着男孩執拗的背影,無奈地嘆口氣,“我答應你姐姐了,要看着你的。”
阿特利聞言,嗤笑,“你倒是聽她的話。”
羌青梨抹了抹額頭上的細汗,氣喘籲籲,“她也是關心你。”
“而且,我是你的家庭老師。”
“不管怎麼說,也是有義務看着你的……”
阿特利不滿開口:“梨,你就比我大了四歲!別老用這種長輩的口吻跟我說話好嗎?”
“可……”
女孩兒剛想說什麼,就被阿特利猛地捂住嘴。
男孩用另一只手比出噤聲的手勢。
下一秒,羌青梨的手腕被牢牢攥住,整個人被拽進金屬欄杆旁一塊巨大的礁石後面。
羌青梨驚魂未定地抬頭。
只見阿特利已經利落地解下畫板,炭筆在紙上簌簌遊走,發出急促的摩擦聲。
順着阿特利視線方向望去,女孩兒的瞳孔驟然收縮。
金屬欄杆的另一側,墨蘭國蒂華市的地界上,兩隊人馬正舉着槍對峙。
黝黑的槍管在陽光下泛着冷光,沙灘上的腳印被踩得亂七八糟。
距離太遠,只能看清他們說話時擺動的肢體和晃動的槍口。
很明顯,他們在進行一些違法犯罪的行動。
羌青梨的聲音發顫,伸手去拽他的胳膊,“別畫了!快走!”
阿特利卻像釘在了原地,炭筆在紙上瘋狂畫着,“梨,要走你走。這種場面一輩子難遇,我必須畫下來。”
羌青梨壓低了聲音,“你瘋了?!”
說着,她就要去搶阿特利的畫板,“你到底要命還是要畫畫?”
“怕什麼?”阿特利躲閃着她的搶奪,炭筆在紙上勾勒出線條,“這裏是美蘭國的地界,他們在墨蘭那邊。就算發現了,也不敢輕易越界……”
話音未落,“砰——”一聲槍聲響起。
對面沙灘上,一個黑人像斷了線的木偶般仰面倒下,鮮血瞬間在沙地上洇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