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溼漉漉的雨水味,混雜着泥土的腥氣,還有……
一絲極淡、極甜的香味。
那是女人身上才有的味道。
霍延的眼神瞬間變了。
原本慵懶隨意的目光,刹那間變得銳利如鷹隼,透着刺骨的寒意。
他沒有任何猶豫,肌肉瞬間緊繃,反手就向枕頭底下摸去。
動作快得像是一道閃電。
“咔噠。”
那是上膛的聲音。
下一秒。
黑洞洞的槍口,已經穩穩地指向了牆角的陰影處。
“誰?滾出來!”
聲音低沉沙啞,卻冷得像冰渣子,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氣。
縮在牆角的江梨,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
她看着那個如同天神降臨般可怕的男人,看着那個黑洞洞的槍口,腦子裏一片空白。
“別……別我……”
她顫抖着聲音,細若蚊蠅。
江梨本能地抬起頭,露出了那張一直埋在膝蓋裏的小臉。
那是一張怎樣驚心動魄的臉啊。
哪怕此刻沾着泥點,哪怕頭發溼漉漉地貼在臉頰上,也掩蓋不住那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美。
皮膚白得發光,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一雙桃花眼含着兩泡淚,欲墜不墜,眼尾泛着受驚後的紅。
嘴唇因爲寒冷和恐懼而微微發抖,紅得像血。
她就像是一只誤闖入狼群的小白兔,柔弱、無助,又帶着一種致命的破碎感。
霍延看清了。
是個女人。
還是個穿着一身紅嫁衣,渾身溼透的女人。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頓了一秒。
那件被雨水淋透的嫁衣,此刻就像是第二層皮膚一樣貼在她身上。
前的起伏,纖細得仿佛一折就斷的腰肢,還有那雙因爲蜷縮而露在外面的、沾着泥巴卻依然白皙的小腿。
視覺沖擊力太強了。
紅與白。
泥濘與純潔。
柔弱與強悍。
霍延握着槍的手微微頓了一下,喉結幾不可見地滾動了一圈。
但他眼裏的意並沒有消退。
這裏是軍事禁區。
是師級部的宿舍樓。
一只蒼蠅飛進來都得經過三道崗。
這個女人是怎麼進來的?
特務?
還是文工團那個林曼派來搞“美人計”的?
最近想爬他霍延床的女人,能從這裏排到大門口。
但他沒想到,手段已經下作到這種地步了。
“哪個單位派來的?”
霍延往前近了一步,槍口依然穩穩地指着她的眉心。
他赤着腳,踩在地板上沒有一點聲音,高大的身軀投下的陰影,完全將江梨籠罩在裏面。
那種壓迫感,讓江梨幾乎窒息。
“說話!”
霍延厲喝一聲,眼神裏滿是厭惡和不耐煩,“膽子不小,敢爬我的床?信不信老子現在就崩了你?”
他這人,最恨的就是這種不知廉恥、想走捷徑的女人。
江梨被他這一嗓子吼得渾身一哆嗦,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我……我不是……我沒有……”
她嚇得語無倫次,拼命搖頭。
眼淚順着她尖尖的下巴滴落,砸在地板上。
那副梨花帶雨的模樣,配上她那身溼透的紅衣,竟透出一股說不出的淒豔和……媚態。
霍延眉頭皺得死緊。
他這三十多年,一直過得像個和尚。
除了訓練就是打仗,對女人這種生物向來是敬而遠之。
在他眼裏,女人就是麻煩的代名詞。
愛哭、嬌氣、事兒多。
可眼前這個女人……
明明看起來那麼弱,一手指頭就能碾死。
可她身上那種又純又欲的氣息,卻像是有鉤子一樣,莫名其妙地勾了一下他那顆常年古井無波的心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