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5
何璋不知道之前發生的事,只覺得氣氛奇怪,於是對沈家人說,
“你們千求萬求讓我一定要把阮總請來,我好不容易說服她來了,這是什麼情況?”
我爸顫顫巍巍地抬手指着我,
“何總,你說的那位未來科技的阮總,難道就是她?”
何璋一臉莫名,“對啊,我是親自把邀請函遞到阮總助理手上的。”
他轉頭看向我的助理問,“難道是你忘帶了?”
助理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語氣冰冷,“帶到是帶了,可你女兒說,你的頂頭上司是阿貓阿狗。”
何璋不由分說就瞪了他女兒一眼,
“盡給老子惹事,滾回去。”
何璋女兒一臉委屈,指着沈知夏,“明明是她說的,說她姐就是個廢物,根本不可能是阮總。”
何璋看着沈知夏滿臉怒意,“小沈總,是你千方百計求我一定要把阮總請來,我看在沈總的面子上才給阮總遞了邀請函。”
“現在人請來了你卻這麼對待,還慫恿我女兒,你這是存心想要害我們家,以後我何家不會在跟你有業務上的往來。”
沈知夏滿臉是汗,她瞪着我眼中充滿恨意。
我爸趕緊出來打圓場,“都是誤會,誰能想到我女兒會是大名鼎鼎的阮總。”
說罷,他看向我,“女兒,你這是想給我們沈家一個驚喜呀,不過也要跟爸爸還有何總先說一聲嘛。”
“還有,你明明好好的,怎麼還裝成一個殘廢呢。”
我斜了他一眼,“不裝成殘廢,怎麼看你們表演?”
我看向傅硯深,他此時早已臉色蒼白,站也站不穩。
看他這嚇得不輕的樣子,我頓時心裏愉快不少。
“傅硯深,你慶祝實驗拉到投資那麼大的事,怎麼能不請你的導師還有同門呢?”
“見你沒請他們,我就幫你把他們請來了。”
我爸不明所以,還一個勁誇我,
“好好好,女兒,我就知道你還是想着硯深的,考慮得很周到。”
我沒有理他,而是似笑非笑遞看着傅硯深,
“你不是希望我投資你的項目嗎?聽說還會當衆演說,正好我把你的導師徐教授還有你的同門溫宴請來了。”
“請他們幫我做個參考,看看你這個項目到底值不值得投。”
傅硯深臉色煞白,他忍不住拉起我的袖子,小聲說,
“知阮,你一定要這樣嗎?爲什麼要瞞着我你的身份,我可是你的丈夫。”
我一臉好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忘了,我們已經離婚了。”
他咬了咬牙,“我知道你忘不了我,你之前還想送我手表。”
經他這麼一說,我頓時想起,手表還沒送出去。
於是我拿出手表遞到溫宴跟前,
“溫醫生,這是你治好我的謝禮,希望你收下。”
6
傅硯深扭曲着臉,“沈知阮,你不就是爲了刺激我?”
他看向溫宴,“她給你的手表是我不要的。”
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傅硯深,我從來就沒有說手表是送你的,這是我對溫宴治好我腿的謝禮。”
上一世,我出事後,溫宴來看過我幾次,他察覺到了傅硯深在我身上做的實驗。
他想盡辦法阻止,甚至還向相關部門告發。
可惜都被沈家壓了下來,甚至最後他自己也遭遇車禍成了植物人。
那時傅硯深得意地在我旁邊說,
“有一件事恐怕你永遠不會知道,溫宴他喜歡你,我就是知道他喜歡你才答應娶你的,我就是要搶走一切屬於他的東西。”
“我想看他痛不欲生的樣子,所以我要親手毀掉你。”
“現在好了,他終於也廢了,再也沒有人會跟我爭了。”
重生回來那天,我沒有再開那輛被動了手腳的車,躲過了車禍。
但可能是命裏終有一劫,我還是從樓梯上不慎摔下骨折。
但我沒有去上一世傅硯深合作的醫院,而是選擇了溫宴的醫院,並且讓他幫我包得嚴重一點。
我說,我有債要討。
傅硯深目眥欲裂,“原來你根本沒有出車禍,你從頭到尾都在騙我?”
我點了點頭,“順便告訴你,這個手表是真的,你手腕上那個才是假的。”
我的助理終於忍不住插嘴,“那天你扔手表的時候我就想說了,這手表是我去幫阮總拍下來的,怎麼可能是假的。”
傅硯深把手腕上的手表扒下來摔在沈知夏的身上,
“你竟然弄個幾十塊錢的假手表來騙我?”
我搖頭,“這個看上去是高仿的,估計比幾十塊錢的要貴一點。”
圍在我們周圍的賓客此時像是已經從我是阮總的震驚中恢復過來,全都捧場似的笑了起來。
沈知夏滿臉通紅,“是你自己誤會了,一直問是不是我拍的讓我下不來台,我才想着弄個假的哄哄你。”
我爸走上去拉住傅硯深低聲訓斥,“家事回去再說,別忘了我們今天辦晚宴的目的。”
傅硯深像是想起什麼,面如土色,眼神近乎哀求地看着我。
我只當沒看見,帶頭走進了宴會大廳。
大廳中的大屏幕上,早已準備好了傅硯深演說的資料。
在我爸的催促下,他不得不站在台上。
見他遲遲不願開口,我笑道,“你倒是快點啊,我時間不多,徐教授也等得不耐煩了。”
傅硯深心一橫,不管不顧地演說起來。
只是他才說到一半,徐教授就怒而起身。
“傅硯深,這是我跟溫宴在合作推進的實驗項目,什麼時候變成你的了。”
傅硯深心虛辯解,“明明就是我的,我一直在研究這個。”
溫宴也站了起來,“你有什麼證據能證明?徐教授對這個項目的研發從十年前就開始了。”
“三年前研發進入臨床實驗階段,徐教授找到我的醫院申請合作,我們手裏有十年前到現在的全部數據。”
聞言,傅硯深僵在台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7
看見他的模樣,我發自內心的笑了起來。
前世,在不知道傅硯深給我做了多少次實驗後。
就連沈知夏都不耐煩起來,叫他直接廢了我把我送到精神病院去完事。
傅硯深卻堅決不同意。
他說,他從導師手裏偷走的項目只有一個框架,缺少核心數據。
他自己又沒有那種能力去推演,只能在活人身上一次次實驗記錄。
他當時看着病床上的我眼神發狠。
說無論如何都要趕在導師跟溫宴前面讓項目成功面世。
我當時已經動也不能動,只能氣得不斷抽搐。
兩人就這麼在我的病床前正大光明地說完後,又再一次抹消掉了我的記憶。
重生後我就在心裏暗暗發誓,一定要讓他醜陋的面孔曝光在衆人跟前。
沈家知道未來科技的總裁要來投資後,爲了造勢還請了很多記者。
此時,那些記者紛紛把鏡頭對準傅硯深。
有記者已經忍不住發問,“傅先生,你一直號稱是神經再生研究領域的權威專家,現在當場被你的導師打假,請問你有什麼想說的。”
傅硯深無力辯駁,只能不停重復着,“我沒有,這些都是我自己想的。”
我沒興趣再繼續看他的醜態,也站起來當衆宣布,
“既然傅硯深先生的研究是偷竊的,那麼我也沒辦法投資了,投資盜版還不如投資原版。”
“所以我在這裏宣布,未來科技會跟徐教授,溫院長合作,加大投資,促進項目盡快面試,造福人類。”
現場響起一片掌聲。
我爸卻一臉焦急地拉住我,“女兒,你不能這樣,你要是不投資硯深,沈家就完了。”
我知道,可是關我什麼事。
他之前還在說,沈家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沈氏會全權交給沈知夏負責。
我想了想還是好心提醒了他一下,“其實,不管有沒有我的投資,沈氏都已經完了。”
他臉上是從未有過的慌亂,“什麼意思?”
我有些同情地看着他,“沈知夏沒有跟你們說實話,她在近幾次的投資中連連虧本,已經把沈氏的老本都賣出去了。”
“現在只等着未來科技的資金到賬,你就會卷錢跑路。”
沈知夏臉漲得通紅,“你胡說,你憑什麼污蔑我。”
我覺得有些好笑,“你要證據?”
我朝助理點了點頭,助理當即打開手機,播放錄音。
我在沈知夏的手機上安裝了監聽軟件,她跟別人商量的出逃計劃全部被放了出來。
聽完錄音後,首先沖向她的人是傅硯深。
傅硯深不顧形象拼命毆打她,“你這個賤人竟然想扔下我逃跑,你跑了我怎麼辦。”
沈知夏不耐煩地把他推倒在地,“我管你怎麼辦,是你自己倒貼上來的。”
我媽不管那對在撕扯的男女,直接來拉住我的手說,
“知阮,知夏不管怎麼說都只是沈家的一個養女,你才是我們沈家有血脈的親生女兒,你得想辦法救救沈家。”
我看着這個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聽說我出車禍後從來沒來看過我一眼的女人,拉開了她的手,冷靜地說,
“誰說沈知夏是養女的。”
“他可是我爸的親女兒。”
8
我話音剛落,就有賓客小聲說,“我就說嘛,哪有不要親生女兒對自己養女那麼好的,八成就是親生的。”
我媽愕然,結結巴巴地說,
“我跟你爸有時候是偏心了一點,那也是因爲養了知夏十幾年有感情了,但你才是我們的親生女兒。”
我笑着將親子鑑定甩在她跟前,你自己看吧。
上一世,是傅硯深親口告訴我,沈知夏是我爸的親生女兒。
爲了把沈知夏帶回家,他不惜弄丟我。
然後以領養的名義收養了沈知夏。
這一世回來後,我立刻就讓人暗中做了親子鑑定,並找到她的生母。
是以前沈家資助的大學生,兩人現在都還有聯系。
他們一家人甚至還經常去海外旅遊。
我把拍到的大量照片都甩了出來。
我媽看得渾身顫抖,立刻撲上去捶打我爸。
“你這個老不死的,自己跟那狐狸精在外面快活,還讓我幫你們養女兒,我打死你。”
“我供你吃供你穿,讓你幫我養個女兒怎麼了?臭婆娘敢對我動手。”
就這樣,兩個在豪門圈子裏以恩愛著稱的夫婦,扭打在一起。
我冷眼旁觀,看着這場晚宴,變成家庭鬧劇。
一切還沒結束。
沈知夏眼見勢頭不對想要偷偷溜走,被我一把抓住。
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親愛的妹妹,你要跑去哪裏?”
她還來不及掙脫,就被進來的警察拷上手銬。
我爸懵了,沖過去攔在警察面前。
“這是我們家的家事,她變賣產業也是經過我允許的,你們憑什麼抓她。”
“我們是以殺人未遂的嫌疑對她實施抓捕。”
沈知夏臉色慘白,“什麼殺人未遂,你們有什麼證據?”
“當然有。”
前世,我是刹車出了故障所以才會出車禍。
我把這件事告訴傅硯深時,他騙我說已經在調查。
最後我在一次次失憶中忘記了這件事。
這一世回來,我立刻讓人去調取關於車子的所有監控。
我讓助理在大屏幕上把監控錄像放了出來。
監控清晰拍到,沈知夏用針筒抽取刹車油後,又往裏注入了什麼。
警察一臉嚴肅地看着他,“經過我們檢測,你在裏面注入了腐蝕性的洗潔精,要不了多久刹車就會失靈。”
“幸好車主那天沒有開這輛車,不然恐怕會引起重大交通事故。”
在確鑿證據面前,沈知夏無可辯駁,被帶上警車。
我爸見自己的女兒被帶走,也顧不上圍觀的賓客了。
顫抖地過來拉住我說,“你妹妹她只是一時糊塗,絕不是想要害你,女兒,她好歹是你妹妹,你會出具諒解書保她出來的吧。”
我冷冷看着他,只覺得好笑,直到現在,他還在把我當冤大頭。
“保她出來?做夢呢,她除了殺人未遂還涉嫌操縱股價,偷稅漏稅挪用公款,你就等着宣判吧。”
說完,我再也不看他,轉身朝廳外走。
路過傅硯深身邊時,徐教授正在狠狠訓斥他,
“像你這種偷竊別人學術成果的行爲,我會上報,讓他們好好徹查你,看看你現在的成就到底是怎麼得來的。”
傅硯深向我投來求救的目光。
我理都沒理他,而是對身旁的溫宴說,
“時間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
剛走到門口,傅硯深不顧一切地跑上來拉住我。
“知阮,幫幫我,你是徐教授他們這個項目的資方,要是你開口,他一定會給你面子的。”
我聞言忍不住笑出了聲,然後側頭問溫宴,
“你覺得呢?”
溫宴搖頭,“徐教授是那種很有原則性的人,你還是不要趟這個渾水。”
9
傅硯深扭曲着臉撲過來想要抓溫宴,
“你這個賤人,你就是存心想要害我。”
我推開他,及時把溫宴護在身後。
他摔倒在地,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我,“你爲了他竟然推我?沈知阮,我才是你老公。”
我不悅地皺了眉頭,“你失憶了?我們已經離婚了,而且,你剛才還當衆宣布要跟沈知夏訂婚。”
傅硯深眼神躲閃,“離婚還可以復婚,我是被沈知夏騙了,更何況,我們還有女兒,你舍得子瑩?”
傅子瑩聽明白了暗示,也全程看到了事情經過。
此時不由分說過來拉住我的手,“媽媽,你跟爸爸復婚吧,我們一起回家好不好?”
我看着她此時一臉天真的模樣,想起上一世她惡狠狠把導管捅進我鼻腔的樣子,心裏一陣惡寒。
不由分說甩開她的手,“我不是你媽媽,以後不要在出現在我面前。”
她“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我沒有再理會身後這對哭嚎的父女,帶着溫宴揚長而去。
沈知夏因爲殺人未遂以及經濟犯罪被判15年。
期間傅硯深一直試圖聯系我,都被我讓助理擋了回去。
在我資金的大力支持下,徐教授跟溫宴的神經再生醫療項目很快就通過了臨床三期實驗,獲準上市。
最後一次實驗成功那天,溫宴帶我參觀了病房。
看着那些因爲各種原因身體癱瘓的人,最後癱瘓部位都慢慢恢復知覺,並且還能重新站起來,我不禁熱淚盈眶。
他們遇到的是真正的科研人員,真正的醫者。
我向溫宴提出要舉辦一次慶功宴,並且當衆宣布我們訂婚的消息。
他欣然同意。
舉辦慶功宴這天,沈家破產的消息上了熱搜。
緊接着#沈氏夫婦因煤氣中毒雙雙殞命,被發現時已死了三日#的詞條又引爆網絡。
助理把消息遞到我跟前,我只是瞟了一眼就繼續跟賓客寒暄去了。
讓我沒想到的是,就在我宣布跟溫宴的訂婚消息後,傅硯深會帶着傅子瑩闖進宴會大廳。
他不顧衆多賓客在場,拉着傅子瑩跪在我面前,哭得不能自已。
“知阮,之前是我對你不夠好,我知道錯了,你能不能再原諒我一次。”
“我現在已經被業界除名,沒有地方肯要我,你能不能幫幫我。”
“就算你不看在我們夫妻一場的情分上,也要看看你女兒。”
“你難道就忍心讓她跟我一起喝西北風嗎?”
我冷冷看着他,忍不住笑了起來,
“傅硯深,以你的智商當初時怎麼當上科研工作者的?你以爲我給沈氏父女做了親子鑑定,難道就沒給我跟傅子瑩也做一份嗎?”
他聞言面如死灰,一臉驚懼地看着我,
“原來你已經知道?”
“我以爲我那天已經說得很清楚,沒想到你竟然還厚臉皮地帶着她找上門來?”
傅子瑩聽到我不認她後,死死抱住我的大腿,
“媽媽,你就是我媽媽,你不能不要我。”
我直接拉開她,並讓保安把他們父女送了出去。
傅硯深掙扎着不願離開。
我突然想到了什麼,叫保安停下。
他以爲我改變主意,看我的眼神中透出光彩。
可我只是提醒他記得看熱搜。
我花了點時間收集他之前非法對人進行實驗的證據。
那些被騙的流浪者,殘疾乞兒,還有失智人員的家屬,通通站出來指控他。
就在剛剛助理已經把視頻發到網上。
相信再過不久警察就會聯系他。
看到網上的視頻,傅硯深眼中的光徹底熄滅了。
他由着保安把自己帶出大廳。
而傅子瑩,傅硯深被捕後,大概率會被送往孤兒院。
他們父女,只是這場慶功宴的小插曲。
我轉身牽起溫宴的手走到台上,當衆宣布了我們訂婚的消息。
重活一世,我有了自己嶄新的人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