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菩薩,求求顯靈……” “上帝啊,救救我們吧……”
體育館裏擠滿了上千名師生。空氣中渾濁不堪,彌漫着汗臭味、尿味,還有那揮之不去的絕望氣息。
就在十分鍾前,那只長着八條腿的“蜘蛛佛母”撞破了東側大門,當着所有人的面,一邊念着慈悲的經文,一邊活生生拖走了十幾個在那跪拜的學生。
慘叫聲和咀嚼聲似乎還在走廊裏回蕩,每一下都像重錘砸在衆人的心口。
上千人跪在水泥地上,對着手機屏幕裏的電子神像、脖子上的玉佩掛墜瘋狂磕頭。他們在賭,賭這漫天神佛裏,哪怕有一個能聽見他們卑微的呼救。
唯獨角落裏,蘇銘在磨刀。
他手裏拿着一把從食堂順來的剔骨刀,坐在陰影裏,一下,又一下,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滋啦、滋啦”地磨着。
這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和周圍那種崩潰的祈禱聲格格不入,顯得尤爲突兀。
“蘇銘,你瘋了嗎?”
校花姜映雪滿臉淚痕地看着他,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驚恐和憤怒:“大家都盡量不發出聲音,你想把那個怪物引回來嗎?!”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男生也惡狠狠地轉過頭,眼球布滿紅血絲:“想死滾遠點!別連累我們!大家都跪下祈禱,心誠則靈,你拿着把破刀能什麼?去砍鬼嗎?”
蘇銘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他抬起頭,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心誠則靈?”蘇銘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你們拜的那些東西,現在正忙着挑選誰的肉更有嚼勁。”
“你閉嘴!不許褻瀆神靈!”眼鏡男怒吼。
蘇銘沒有理會他,只是淡淡地用拇指刮過刀鋒:“這世道,滿天神佛都在吃人。祈禱?那是給食物鏈底端的螻蟻準備的安眠藥。”
“你……”
姜映雪剛想說話,一聲巨響打斷了所有爭執。
轟隆!
體育館正上方的通風管道猛地炸開,碎石和灰塵暴雨般落下。
一只巨大的、長着美女頭顱卻有着蜘蛛身體的怪物,重重砸在地面上,剛好落在了那個眼鏡男的面前。
“南無……阿彌……陀佛……”
怪物的嘴裏念着變調的佛號,那張慈悲的美女臉上卻掛着貪婪的口水。
“啊——!”
眼鏡男的祈禱聲戛然而止。下一秒,他的腦袋像熟透的西瓜一樣,被怪物鋒利的前肢瞬間刺穿。
“救命啊!!” “佛母吃人了!!”
人群瞬間炸了。上千人哭爹喊娘地往後縮,原本神聖的祈禱現場瞬間變成了般的踩踏現場。
那只“蜘蛛佛母”發出了嬰兒般的嬉笑聲,它似乎非常享受這種恐懼的味道,八只復眼在人群中掃視,尋找下一個細皮嫩肉的“信徒”。
而在混亂驚恐的人逆流中,只有蘇銘不僅沒有退後半步,反而迎着怪物走了上去。
他隨手扯掉了上衣,露出了精瘦的上身。
在他的後背上,是一幅猙獰恐怖的屍山血海圖。
那是他重生歸來後,散盡家財,着紋身師用三天三夜一針一上去的。每一針,都像是刺在靈魂上。
“他要什麼?”姜映雪癱軟在地上,雙腿發軟,驚恐地看着蘇銘的背影,“他去送死嗎?”
蘇銘停在怪物面前五米處。
那只“蜘蛛佛母”也愣住了。它吃過幾百人了,從來都是人見它就跑,第一次見有人敢露着膀子走向它的。
“你……很香……”怪物流着口水,死死盯着蘇銘。
“香嗎?”
蘇銘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猛地舉起手中的剔骨刀,沒有絲毫猶豫,刀尖對準自己的口,狠狠劃下!
皮肉翻卷,心頭血噴濺而出。
蘇銘沒有痛呼,反而像是瘋子一樣狂笑起來,聲音穿透了整個體育館:
“既滿天神佛皆惡鬼,那我便請人屠——鎮乾坤!” “武安君!!”
嗡——!
空氣驟然降溫。
一股比那只怪物恐怖一萬倍的鐵鏽血腥味,瞬間從蘇銘的體內爆發出來,席卷全場。
他背後的那幅屍山血海圖,原本死寂的紋身開始瘋狂蠕動,紅色的顏料仿佛變成了滾燙的岩漿,順着他的血管流遍全身。
蘇銘的瞳孔瞬間擴散,再聚焦時,已經變成了令人膽寒的猩紅豎瞳。
他緩緩張口,聲音不再是那個大學生的清朗嗓音,而是變成了仿佛兩塊生鐵摩擦的、蒼老而威嚴的低吼:
“何方妖孽,敢在某家面前……吃人?”
那只原本不可一世的“蜘蛛佛母”,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八條腿竟然齊齊打顫,那是來自靈魂深處、對上位捕食者的本能戰栗!
它想跑,但已經來不及了。
蘇銘僅僅是抬起手,對着虛空輕輕一握。那把普通的剔骨刀,瞬間被一層濃鬱的黑紅色煞氣包裹,幻化成了一把虛幻卻凝實的青銅長戈。
“死!”
噗嗤!
那只刀槍不入的怪物,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直接被從中間劈成了兩半!綠色的噴濺了一地,腥臭撲鼻。
姜映雪張大了嘴巴,連呼吸都忘了。周圍那些原本在尖叫的同學,此刻一個個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個站在屍體中央、渾身浴血的男人。
那哪裏還是平裏沉默寡言的蘇銘? 那分明是一尊從裏爬出來的神。
蘇銘緩緩轉過身,那雙猩紅的眼睛漠然地掃過在場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