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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終於停止了哭嚎。
現場安靜了一瞬間。
我大口大口呼吸平復着情緒，那種熟悉的窒息感又回來了。
從小到大媽媽都是這樣。
大到上課回答了幾次問題，小到中午爲什麼少吃了兩口青菜，都要老師事無巨細地匯報。
如果老師們有稍不順她意的地方，她就從校長辦公室鬧到教育局。
不僅老師遭殃，同學也不能幸免。
同桌只是給我分了一根辣條，就被媽媽鬧到了對方家長的工作單位。
質問對方爲什麼要帶壞她的孩子。
從那之後沒有人願意接近我。
我以爲上了大學，終於能擁有正常的校園生活。
她卻用行動告訴我，一切都是做夢。
輔導員見我情緒激動，她嘆了口氣。
“李子涵家長，這樣吧，我每周給您匯報一次李子涵同學的出勤情況，課程考試分數我也會向您轉達，您看這樣可以嗎。”
媽媽一抹臉，像個鬥勝了的孔雀。
麻利地從地上坐了起來。
表情輕蔑：“早這樣不就完事兒了嗎？”
我忘記了是怎麼離開的辦公室，心裏只剩下麻木和疲憊。
但好在終於是安撫住了她。
我現在只想趕緊把她送走，然後回到寢室休息。
這是我最後的避風港。
“走吧，我送你去公交車站。”
她的表情一僵。
“我不回去了，我跟你住宿舍。”
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
“我說，我跟你住宿舍，我一來學校就把東西放你宿舍裏了。”
“我看了你學校食堂，居然有炸雞漢堡麻辣燙，太不健康了，我在家從來沒讓你吃過這種東西！”
“我住宿舍幫你打掃衛生做做飯多好？”
我剛要反駁她，電話就響了起來。
室友趙鈺在對面沒好氣地說：“李子涵，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
“整個宿舍都被堆成廢品站了！”
“......嘔，哪來的臭味，我要吐了。”
我連忙趕回寢室。
一打開門，臭氣熏天。
媽媽卻自然而然打開自己的行李。
“大驚小怪什麼，自己家做的臭豆腐，特別下飯。”
趙鈺的面色鐵青：“李子涵，你把媽帶回宿舍幹嘛？你沒斷奶啊？”
媽媽叉着腰跟她對峙：“你不跳出來我都忘了說你，你這穿得是什麼衣服？又露肩又露腿，你是不是想帶壞我們家子涵！”
趙鈺氣得渾身發抖：“我愛怎麼穿就怎麼穿，跟你有什麼關系！”
媽媽也不肯退讓：“你跟我家子涵一個宿舍，就是跟我有關系，還有你看看你桌子上，這麼多化妝品，學生沒個學生樣，跟個妖精似的！”
“你爸媽花錢是來供你上學的，不是讓你來當夜場小姐的！”
“明天把這化妝品都退了，你要是錢多得沒處花，可以給我家子涵買兩本書！”
眼看她們就要打起來，我連忙上去阻攔。
“媽，你快走吧！宿舍裏不許住外人！”
媽媽叫嚷起來：“我交錢了！我想住就住！誰還能趕我走！”
這次我不想再退讓。
我定定看着她的眼睛，疲憊感涌上心頭。
我的聲音此刻卻異常平靜：“我要退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