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的門被周誠一腳踹開。
他沖進來,反手把門摔上。
“秦箏,你什麼意思?”
他的聲音壓抑着怒火,像即將噴發的火山。
我正在給兒子講故事書,我合上書。
“小寶,去書房玩會兒電腦。”
兒子懂事地點點頭,抱着書跑了出去。
我站起身,看着周誠。
“沒什麼意思,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
他氣笑了。
“我爸要娶一個圖謀不軌的保姆,你說你同意?你讓那個女人進門,當我們的後媽?你腦子被門夾了?”
一連串的質問砸過來。
我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水。
“不然呢?”
我把水遞給他。
“你掀了桌子,除了讓你爸更護着她,還有什麼用?”
他一把揮開我的手。
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水濺溼了我的褲腳。
“我沒你那麼冷靜!我做不到眼睜睜看着一個外人騎到我們家脖子上!”
他指着我。
“秦箏,我以前覺得你冷靜是優點,現在我發現你就是冷血!”
“那個女人都說懷孕了!你聽不見嗎?那是要來分家產的!”
我抽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褲腳的水漬。
“你吼解決不了問題。”
“我吼解決不了問題,你同意就能解決問題了?你是想跟她一起,把我爸的棺材本都刮淨嗎?”
這句話很難聽。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着他。
“周誠,我們結婚十年,我在你心裏就是這種人?”
他被我看得有些發毛,但仍在氣頭上。
“我不知道你是哪種人!我只知道你今天做的事,太讓我失望了!”
他煩躁地在房間裏踱步。
“我妹妹快氣瘋了,我媽要是還活着,能被我爸從棺材裏氣活過來!”
手機響了。
是周莉發來的微信。
一連串的辱罵。
“嫂子,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引狼入室的叛徒!”
“你是不是早就跟那個劉芬一夥了?”
“等着吧,等她進門,第一個收拾的就是你!”
我沒回復,按下了鎖屏鍵。
“你都看見了?”
周誠問。
“嗯。”
“你就不解釋一下?”
“解釋什麼?解釋了他們信嗎?”
我反問。
周誠被我問住了。
他頹然地坐到床上,抱着頭。
“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
我走過去,撿起地上的玻璃碎片,扔進垃圾桶。
“爸的脾氣你不知道嗎?他決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你越反對,他越來勁。”
“現在劉芬有了‘懷孕’這張王牌,他更不可能回頭了。”
周誠抬起頭,眼裏滿是紅血絲。
“所以我們就認了?”
“我沒說認了。”
我說。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讓爸把婚禮辦了。”
“你!”
周誠又站了起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說。
“有些事,得讓他自己看清楚。”
“不撞南牆,他不會回頭的。”
我的手機又響了。
是公公周建軍。
我按了免提。
“小秦啊,還是你明事理。周誠和莉莉太不懂事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高興。
“爸,沒事。他們就是一時想不開。”
“唉,你多勸勸周誠。以後還得指望你持這個家。”
他說。
“對了,你劉姨說,想把主臥重新裝修一下,換套家具。這事你跟她商量着辦,錢我來出。”
我還沒說話,電話那頭傳來劉芬的聲音。
“老周,跟誰打電話呢?快來喝湯。”
“跟小秦呢。”
劉芬的聲音立刻變得熱情。
“是小秦啊,小秦,剛才你爸說的話你聽見沒?裝修的事,你可得幫我多上上心啊。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我不跟你見外。”
我淡淡地應了一聲。
“好的,劉姨。”
掛了電話,周誠的臉色比剛才更難看了。
“她已經開始把自己當女主人了。”
我點點頭。
“挺好。”
“好什麼好!”
“讓她作。”
我說。
“爬得越高,才會摔得越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