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小姐的雙腿,會好的
說完他轉身就走了出去,仿佛習以爲常:“等會兒大小姐找我的時候,告訴她,她什麼時候乖了我再回來。”
傭人連連點頭,“是,沈少爺。 ”
謝淮平靜的看着這一幕,面上看不出什麼情緒。只那隱在陰影之下的眼底沉下了一抹森寒和譏諷。
季隨安在消化着自己重生這件事時,手機也在這個時候響起了一條微信。
“爸爸公司還有事,就先走了。你也別跟序文鬧別扭了,都是爸爸考慮不周,你先跟謝淮好好相處,別難爲人家。等我忙完再安排謝淮的去處。”
她看着這條消息。
直到此時此刻,她才真正的感覺到自己重生了。
現在距離她雙腿殘疾,已經過去了兩年。
她是十七歲殘疾的,今年,她十九歲,也是她和沈序文訂婚的這一年。
而沈序文,是在一年前搬進來的。
沈序文比她大一歲,原本他也是赫赫有名的京城貴公子,京圈大少爺。
因兩家父輩的關系關系,所以他們從小就認識。
京圈的二代圈子裏流傳着一句調侃:季家大小姐對沈序文看得緊,是將他當童養夫養着的。
沈序文也只是笑笑,不置一詞。
而在兩年前,沈家破產了,負債累累。
同前,她因一場車禍成了個殘廢。
一年前,她見到沈序文被一個圈子裏著名鋼絲球富婆纏上,當場就給她打了個電話。
從那以後,沈序文就成了她的人。
明面上是父親認下的兒子,讓他進入季氏工作。
實際上,是照顧她給她推輪椅的工具人。
季家是個大家族,如果她的雙腿沒有殘疾的話,季家未來的繼承人必然是她。
因爲季家的天下,是她祖父打下來的,繼承人也只會出在他們這一脈裏。
可是自從她出事之後,家族其他旁支都已經蠢蠢欲動想要奪權,每天都在大肆宣揚她這個大小姐是個殘廢。
所以,老季才想爲她物色未婚夫,讓她未來的丈夫幫她拿下繼承人的位置。
沈序文和謝淮,都是老季給她準備的人選。
可是,前世她從一而終的選擇沈序文,卻是個畜生。
不僅僅奪走了季氏,還爲了徹底掌權害死了她父親。
而她也在沈序文一又一的精神折磨下成了一個瘋子。
緊握住輪椅的手關節泛白,壓在心底的那一團火和暴戾也快要沖破心髒。
她知道,自己又犯病了。
她掃視房間裏的東西,一大半都跟沈序文有關。
就連落地窗前的畫架上,都是她畫的沈序文肖像。
她馬上命人來把房間清理了一遍。
把所有跟沈序文有關的東西全都扔了出去。
在傭人清理房間的時候,她推着輪椅出了房間透氣。
卻見到謝淮提着行李箱沉默的站在旁邊的房間門口。
他那廉價的行李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壞掉了,箱體扭曲,上面還殘留着一個腳印,拉杆也斷了。
謝淮見到她,低聲喊了一句:“大小姐。”
她目光落在行李箱上:“沈序文的?”
她了解沈序文,從小錦衣玉食的少爺骨子裏刻着不容半點委屈的驕矜。
而從前,她喜歡的也是他身上那股囂張混不吝的勁兒,即便落魄成爲她的男仆,她也願意慣着他這股心氣。
現在卻恨不得給他兩耳光,讓他認清認清自己有沒有囂張的資本。
謝淮沒回答,但是沉默已經是回答了。
她冷睨着謝淮,“怎麼?你也是殘廢?他動腳你不知道動手嗎?我季隨安身邊沒有被人欺負的廢物,你要是還認不清自己的位置,就趁早給我滾。”
謝淮垂着眼簾,額前有幾縷碎發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襯得眼下的陰影也更重了一些。
“是,大小姐。”
但片刻後,他又補充了一句:“大小姐的雙腿,會好的。”
說這句話時,他的目光已經落在了她的雙腿上。
季隨安反應過來,才知道他這句話是對應她剛剛說的那句“你也是殘廢?”。
她想到前世直到自己死都沒有站起來,心裏像是泄了氣,而現在謝淮看着她雙腿的樣子更讓她窩火難受。
她冷笑,說話帶刺:“你說會好就會好?你以爲你是誰?”
謝淮沒回答她的這一句話,而是看着前面他要搬進去的房間。
“他們說沈少爺的東西不能隨便亂動,小姐會生氣。”
這解釋了他爲什麼會站在這裏的原因。
季隨安看了一眼周圍的傭人。
“沈序文呢?”
一名女傭走過來:“沈少爺出去了,說......說小姐您什麼時候乖了,他就回來了。”
傭人們交換着眼色,悄悄後退半步
按照慣例,接下來就該是大小姐摔東西發脾氣,消氣之後,管家就會十分會意的去給沈少爺打電話。
而每次沈少爺都會帶回一個精致的禮物,有時是限量版玩偶,有時是當季新款包包,很快就把大小姐哄好了。
這套流程他們太熟悉了。
所以自然不敢把沈少爺房間的東西真的扔出去......
畢竟這個新來的怎麼可能取代得了沈少爺的位置呢。
但今天,季隨安只是掃了他們一眼。
“是嗎?那他不用回來了。如果你們今天沒有把這個房間清理出來,把所有關於沈序文的東西丟出去,明天你們也不用來上班了。”
“從現在開始,這個房間就是謝淮的。如果你們那麼喜歡沈序文,我不介意你們跳槽跟他離開。”
沒發脾氣也沒歇斯底裏,但這種平靜卻更讓所有人心生畏懼。
聞言,所有傭人面色都變了一下,然後爭先恐後的收拾房間去了。
謝淮手裏廉價的行李箱立刻被接過去。
“謝少爺,這個我們來就好。”
剛剛還無人問津的謝淮,現在已經有了少爺的待遇。
畢竟在這棟別墅工作的傭人,一個月的工資就相當於他們在外面打工半年了。
就算在豪門圈子裏,季大小姐身邊的工資待遇也是數一數二的。
誰都不想丟了這個飯碗。
謝淮凝視季隨安,仿佛想要從她的臉上看出什麼。
也許是想要看出對沈序文的不舍,也可能想知道,她口中的話是否爲一時意氣用事。
而這一次,他抬起的目光也正好撞上了季隨安的視線。